他跟在萧宴身边多年,从未见过王爷这般模样。
……
山脚下,禁军正在搜山。
领头的校尉见两人从林中走出,正要上前盘问,却见顾长清亮出令牌,眉头一皱:“太医院的人?”
“这位是摄政王妃,受了惊吓,本官带她下山。”顾长清点点头。
校尉定睛一看,认出了楚娇,连忙单膝跪地:“参见王妃!”
楚娇摆摆手,软声道:“起来吧,我没事。”
校尉起身,正要派人护送,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骑绝尘而来,玄色锦袍猎猎作响,正是萧宴。
他在山脚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目光落在楚娇身上。
楚娇看见他,眼眶一红,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王爷……”
可她还没来得及跑过去,顾长清已经扶住了她的手臂,低声道:“慢点,你腿上有伤。”
那自然而然的亲昵,落在萧宴眼里,刺得他眼底一沉。
他站在原地,看着顾长清扶着楚娇的那只手,没有说话。
楚娇察觉到他的目光,连忙挣开顾长清的手,小跑着过去:“王爷,我没事,是师父救了我……”
“师父?”萧宴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高茹娘被押着从另一条山道走来,看见楚娇,她脸色一变,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她挣脱押送的侍卫,快步上前,惊呼道:“摄政王妃!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方才臣女在外头等了好久,见您一直不出来,还以为……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这位公子是……?”
她说着,目光在顾长清和楚娇之间来回打量,语气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
“臣女方才远远瞧着,王妃与这位公子甚是亲近,不知二位是……”
楚娇皱起眉头,正要开口,却被顾长清抬手拦住。
“高姑娘这话,是想说什么?”他看向高茹娘,目光清冷,唇角却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高茹娘被他看得心里一虚,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臣女不过是关心王妃,随口一问罢了,毕竟王妃身份尊贵,与陌生男子这般亲近,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不好听?”顾长清轻笑一声,“高姑娘觉得,什么话不好听?”
高茹娘咬了咬唇,索性豁出去了:“王妃与这位公子孤男寡女共处这么久,出来时还这般亲昵,旁人见了,难免会多想……”
话音未落,顾长清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清朗,却带着几分嘲弄。
“高姑娘,本官劝你,说话之前先动动脑子。”他抬眸看向高茹娘,目光如刀,“本官是太医院院正顾长清,摄政王妃幼时在边塞便拜在本官门下学医,本官是她的师父,师徒之间亲近些,有何不妥?还是说高姑娘的心脏,便看着什么都脏?”
高茹娘脸色一白。
太医院院正?
顾长清?
那个名满天下的神医顾长清?
顾长清话锋一转:“那两个刺客,已经审过了,他们说是受人所托,专程来取王妃性命的,据他们交代,那个托付他们的人,是一个年轻女子,约莫十七八岁,鹅黄襦裙,梳着堕马髻,左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高茹娘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左眼角。
那里,正有一颗泪痣。
她脸色煞白,嘴唇剧烈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楚娇瞪大了眼睛,看向她:“高茹娘!你……你竟然……”
“不是我!不是我!”高茹娘连连后退,声音尖利,“他们冤枉我!我没有!我没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