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过谦了。”郑尚书连忙笑道，“王爷日夜操劳，朝野上下有目共睹，此番边关大捷，王爷功不可没。”

他说着，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只是王爷日理万机，身边却连个体己的人都没有，王妃年纪尚轻，又初来京城，许多事怕是顾及不到，臣斗胆，为王爷计，为皇家计，不如选一贤淑女子，入王府为侧妃，一来可为王爷分忧，二来也能替王妃分担些绵延后嗣之责。”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一瞬。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郑尚书身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为王爷计、为皇家计，说到底，不就是想把自己人塞进摄政王府么？

高侍郎站在队列中，听到“侧妃”二字，心跳骤然加速。

他强压着激动，没有立刻出列附议。郑尚书是德妃的父亲、三皇子的外祖父，在朝中根基深厚，由他开口，比自己冒头稳妥得多。

果然，郑尚书话音刚落，便有几人出列附和。

“郑尚书所极是，摄政王操劳国事，身边确实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王妃入府不久，诸事不熟，若有侧妃帮衬，也是好事。”

“皇家子嗣为重，摄政王膝下尚虚，此事该当早做打算。”

萧衍听着这些话，面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龙椅扶手。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

说是为摄政王好，为皇家好，说到底不过是眼红楚家一门两贵，想把自家女儿也塞进来分一杯羹。

只是郑家、高家，还有这几个附议的大臣，背后牵扯的关系盘根错节，若是当众驳回去，难免寒了人心。

更何况，高家老太爷虽已致仕，门生故旧遍及朝野，这个面子，他不能不给。

“此事容后再议。”

四个字，不置可否。

高侍郎的心落了回去。没有当场拒绝，就是有戏。

萧宴站在队列最前方，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面色平静如常，仿佛方才议论的不是他的婚事，只是今日天气如何。只是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无人捕捉。

退朝后，群臣三三两两地散去。

高侍郎几乎是飘着走出金銮殿的。

他强忍着笑意，与同僚寒暄了几句，便匆匆上了马车。

“快！回府！”他一上车就催促道，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

车帘落下，他靠在车壁上，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郑尚书今日这一手，实在是妙。他高家与郑家素无交情，可今日郑尚书一开口，他便闻出了味儿，郑家这是要把水搅浑。

三皇子失了督运粮草的机会，郑家不甘心，想借着摄政王纳侧妃的事，在王府里安插自己的人。

可郑家开口，附议的人里头有他高家的门生，这事儿传出去，摄政王会怎么想？

会以为高家也掺和进来了。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茹娘已经废了，可高家不止茹娘一个女儿。

芸娘虽不如茹娘才名在外，却也是他精心教养大的，模样、规矩、才情，样样拿得出手，只要能把芸娘送进摄政王府，哪怕只是个侧妃，高家就有了翻身的机会。

摄政王权倾朝野，日后若是有个万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