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寿康宫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太后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住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楚娇跪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太后会如何处置他们。
她曾听嬷嬷提过一嘴,太后与萧宴的母妃是表姐妹,当年太后不想让表妹进宫,可家族执意,姐妹二人因此生了嫌隙,许多年不说话。
可萧宴母妃死后,是太后将他养大的。
这份情谊,说不清道不明,却比什么都重。
“你方才说,陛下中毒了?”太后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楚娇点头:“是,臣妇虽没看到陛下,而如今推断下来,陛下的确是中毒无疑,而且若是不及时诊治,怕是要回天无力了。”
太后捻着佛珠的手指又动了起来,一下,一下。
窗外,夜风穿过庭院,吹得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
“起来吧。”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楚娇和顾长清站起身来。
太后看着楚娇,目光复杂:“你知不知道,若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是假的,哀家现在就可以把你交给禁军,治你一个私闯宫禁,妖惑众之罪?”
“臣妇知道。”楚娇心头一凛,却仍挺直脊背。
“那你还敢说?”
楚娇抿了抿唇,下意识想要退缩,可想想如今的情形,还是抬起头来:“臣妇深知事关重要,正因如此才不能掉以轻心,太后娘娘不信臣妇,难道还不信网页吗?”
听得这话,太后的眸子里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了。
要是说天底下唯一没有对这个位子有非分之想的人,也就只有萧宴了。
“周德。”
周公公从门外进来,躬身:“奴才在。”
“带他们去乾清宫,就说哀家的意思,让顾院正给陛下请脉。”太后站起身,摆了摆手。
周公公连忙应下。
楚娇不曾想这事情竟然这般顺利,连忙福身谢恩,转头跟上了周公公的脚步。
……
乾清宫。
周公公领着楚娇和顾长清走到宫门前,却被守卫的禁军校尉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
周公公亮了太后的令牌,赔笑道:“军爷,太后娘娘命太医院顾院正来给陛下请脉。”
校尉看了一眼令牌,却没有让开,只淡淡道:“陛下已经歇下了,德妃娘娘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是太后的意思。”周公公加重了语气。
校尉面色不改:“末将只听德妃娘娘的吩咐。”
周公公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怎么?太后的令牌不够格,要不要哀家亲自来?”
“这后宫虽没皇后,却也不是德妃管事,你们却只认德妃,不认哀家,难道就不怕哀家割了你们的脑袋。”
众人回头,只见太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身边只跟着两个贴身的宫女。
校尉脸色微变,连忙跪下:“末将不敢!”
“不敢?哀家看你们敢得很!让开!”太后冷笑一声,拄着拐杖走上前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