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远刚跨进垂花门,便见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回廊那头飞奔而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哎哟!”他被撞得往后仰了仰,连忙伸手接住,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眼眶通红的小丫头,心都化了。
“娇娇,都嫁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楚娇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爹爹,我好想你……”
楚怀远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背,眼眶也有些泛红。
他在边关这些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女儿,大女儿随他征战沙场,刀枪剑戟都不怕,可这个小女儿,从小体弱,又娇气,他总怕她受委屈。
“好了好了,爹这不是回来了吗?”他哄着,声音有些哑。
楚娇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了他一眼,又扑回去:“爹爹瘦了,也黑了,边关是不是很苦?”
“不苦,爹吃得好睡得好。”楚怀远睁着眼睛说瞎话。
楚惊澜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却没有上前打扰。
萧恒站在她身后,看着楚怀远怀里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婶婶,又看看身边面色平静的楚惊澜,忽然问:“你不去?”
“我爹抱的是娇娇,我去做什么?”楚惊澜瞥了他一眼。
萧恒被她噎了一下,嘟囔道:“本皇子就是随口一问……”
楚惊澜没理他,抬脚朝楚怀远走去。
“爹。”
楚怀远抬起头,看着大女儿那张冷艳的脸,眼眶又红了几分:“惊澜,你也瘦了。”
“边关风沙大,晒的,不碍事。”楚惊澜语气淡淡,眼眶却分明泛着红。
楚怀远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千万语都在这一个动作里了。
萧恒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家三口团聚的场景,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的母妃走得早,父皇虽是亲爹,却先是皇帝,才是父亲。
从小到大,他从未体验过这种被父亲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他正愣神,忽然对上一道目光。
楚惊澜不知何时转过头来,正看着他。
那目光淡淡的,却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萧恒别过脸去,装作看墙角的青苔。
楚惊澜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弯起。
……
酒过三巡,楚怀远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王爷,末将在边关多年,别的不怕,就怕朝廷忘了那些戍边的将士。”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萧宴脸上,“此番回京,末将看着朝堂上那些争权夺利的事,心里头不是滋味,五皇子为了一把椅子,连祖宗留下的疆土都敢卖,这样的人,若是真坐了那把椅子,边关的将士们该怎么想?”
萧宴面色不改,只淡淡道:“侯爷放心,皇兄已经处置了五皇子,日后不会再有人敢打边关的主意。”
“殿下,此番边疆之事这这般快的解决,也幸亏有您从中帮衬。”楚怀远又转向楚恒,重重叹了口气,“惊澜性子强硬,若是如当日圣旨一般嫁给摄政王,自是不怕什么的,却偏偏……”
萧恒原想着,自己好歹在为边疆的事儿付出了汗马功劳,必然能得到他的夸赞,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番话。
他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