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澜没再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弯起。

萧恒站在廊下，看着她低头看书的样子，心里美得冒泡。

她没生气。

她不但没生气，还夸他了。

他忍住了原地转圈的冲动，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本皇子先去沐浴了，一会儿还要去户部。”

“嗯。”楚惊澜头也没抬。

萧恒转身，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楚惊澜还靠在廊柱上，晨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

周彦被打的事，在京城闹了几天，渐渐平息下去。

打人的人没查到，周彦自己也说不清是谁下的手，只说被人套了麻袋，什么都看不见。

三皇子府的管家查了几日，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萧昀便懒得再管。

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编修，不值得他费太多心思。

陆珩的日子却越来越难过。

三皇子对他的冷淡，从暗处摆到了明处。

先是撤了他协理军务的差事，又将他从几个重要的议事中排除在外。

朝堂上，原本与他交好的几个同僚，也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他。

“陆兄，不是我们不想帮你，实在是……”刘学士叹了口气，欲又止，“三皇子殿下发了话，谁要是跟你走得太近，就是跟他过不去。”

“我们也是没办法，上有老下有小，得罪不起啊。”

陆珩站在翰林院的回廊里，看着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人从他身边走过，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几番周折才打听出一二来。

原是有人看到自己与萧恒说话，便将周彦的事情联想到了一起，生怕会惹祸上身。

他虽觉得周彦的事情和二皇子脱不了干系，却苦于没有证据，只能眼下这个哑巴亏了。

这一日，他在翰林院又挨了一顿训斥，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

路过一条僻静的巷子时，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忽然停在他面前。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清癯的面孔。

“陆探花，别来无恙。”

陆珩瞳孔微缩：“丞相大人？”

丞相李崇年逾五旬，须发花白，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陆探花若是不忙，不妨上车一叙？”

陆珩犹豫片刻，上了马车。

车厢里点着安神香，淡淡的，沁人心脾。

李崇靠在车壁上，上下打量着他，半晌才开口：“陆探花这些日子，过得不太好吧？”

陆珩面色不改：“丞相说笑了，臣一切安好。”

“三皇子不看重你，翰林院上下排挤你，连你的上官都给你穿小鞋，这也叫安好？”李崇轻笑一声。

陆珩沉默了。

李崇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语气依旧温和：“陆探花，你是聪明人，老夫也不跟你绕弯子，三皇子不是明主，你跟在他身边，不会有出头之日。”

“老夫在朝中多年，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有才华，有抱负，却因为没有靠山，被埋没在尘埃里。”

“老夫不忍见你明珠暗投，想给你指一条明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