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听到李怀德问他有什么事儿,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桌上的人。
王老的两个儿子都在部里和重要部门任职,赵刚也是粮站的领导,也是李怀德的实在亲戚。
但马长生这件事牵扯太深,涉及到的不仅是李怀德的安危,还涉及多年前的旧案,桌上人太多,他一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王老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了李大虎的迟疑。
他放下酒杯,语气温和地说道:“大虎啊,如果涉及到单位机密的事儿,就不用在这儿说了。你俩回头单独汇报就行。”
王老这么一说,李大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连忙摆了摆手:“不是不是,不是单位的事儿,是领导的私事儿。”
“私事儿?”大家一听是李怀德的私事儿,顿时来了兴趣。
李怀德能有什么私事儿?在座的都是亲近之人,气氛一下子就松快了下来。
李怀德的媳妇原本已经下了桌,听到这话又走了回来,站在李怀德身后,笑着说:“大虎,说说看,老李有什么私事儿?我也听听。”
大家伙儿也都嘿嘿一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大虎身上。
李怀德也为了表现自己的清白也让李大虎说。
李大虎一看这架势,不说也不行了。组织了一下语,然后开口说道:“领导,您还记得那三个苏联专家走的时候吧?咱们全厂都去送行,就在厂大门口。”
李怀德点了点头:“记得,当时都去送行了,我还有点感动。这事和送行有关系?”
“那天送行的时候,领导您站在前排,我站在您侧后方。”李大虎的声音平稳,“领导您也知道,我是侦察兵出身,在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过好几回。我对杀气和危险有一种本能的敏感。那天送行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有一股杀气和特别仇恨的目光,从后面某个方向射过来。”
桌上的笑声消失了。王老放下了筷子,王老的两个儿子对视了一眼,赵刚端着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李大虎继续说道:“我先前还以为是冲我来的,但仔细观察那个目光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冲着领导您来的。我当时用余光扫了一下,发现那个目光很隐蔽。但那种感觉我太熟悉了――那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目光,不是一般的仇恨。”
李怀德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困惑:“我没得罪过谁啊。我做事情一向够圆滑的了,我可以自认为没有往死了得罪过谁,我做事都留有余地。大虎,这不可能吧?你是不是看错了?”
“真的,领导,是真的。”李大虎的语气笃定,“我当时转过身来,对方立刻就变成了一个笑脸,就好像刚才那个目光从来没有发生过。但我记住了那个目光,也记住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