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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tain——多年之后,它被简简单单地音译为卡托山,静卧在越南中南部,芽庄附近。
远远望去,这不过是一座孤零零的石山,孤悬于平地之上,山体浑圆而陡峭,大斜角的石灰岩坡面几乎是直上直下,杂草与灌木从石缝里疯长出来,将整座山裹成一颗毛茸茸的绿色头颅。
从山脚向上仰望,视线被层层叠叠的植被和嶙峋的岩石切割得支离破碎,根本看不清山腰以上的虚实。这是一个典型的易守难攻之地。谁踞山顶,谁就掐住了一号公路的咽喉。
越盟自1947年便看中了这块天生的堡垒。十八年的经营,十八年的坚持,如同一棵老树将根须一寸寸扎进岩缝。
他们占领期间从不懈怠,一层又一层地加固:碉堡用山石和钢筋混凝土浇铸,坑道在山腹内蜿蜒如肠,铁丝网沿着坡地拉成一道又一道灰黑色的荆棘,雷场则像撒在草丛里的毒种,静悄悄地等待着冒失的脚步。
直到如今,这已不是一个简单的据点,而是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地下的,地面的,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都被编织成一张沉默而致命的网。
这地方有多重要?只需看一眼地图便知。它像一枚楔子,死死钉在安南最繁忙的一号公路身侧,任何车队从公路上经过,都逃不过山顶观察哨的眼睛。
同时,它又蹲伏在归仁机场的侧翼,若在山顶上架起高射炮,整个机场起降作业都可能要立刻调整。更不用说那处芽庄炮艇码头,那里的快艇、巡逻艇、补给船,游击队可随时发起突袭,事实上,码头一直处于潜在威胁之下。正因如此,越盟将它经营为中南部的核心据点,一柱砥石,一面精神旗帜。
花旗决心要拔掉这根刺,不单是因为军事上的威胁。更深层的原因是,这座山已经成了一座精神堡垒。
法兰西远征军十八年攻之不克,打不破、啃不动,每一次失败都像是在越盟游击队的士气上添了一块砖。久而久之,那座山被神话了,坚固工事被神话了,仿佛只要守住山,就守住了某种不可战胜的信念。
攻克它,便等于击碎那个神话。花旗方面需要这场胜利,不只在战场上,更在心理上。
李云龙没有猜错。花旗指挥部在反复观测地形之后,得出的结论与他相差无几:正面攻击并非不可行,技术难度不算大,但代价必然惨重。
那些陡坡、坑道、雷场和碉堡,每一样都是用鲜血才能填平的障碍。于是,他们做出了一个极其务实的选择。将南韩军的精锐部队调了上来。用盟友的血,去换取山顶的旗帜。
作战室里,参谋拿着最新破译的电文,快步走到马天生面前,立正,展开文件夹,声音不高不低:“报告,南韩军青龙旅一个营已经出发,目标芽庄地区。”
马天生的脸色瞬间阴得能挤出水来。那是一种混合了尴尬、不满和嫉妒的神情。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收紧,像是咬住了一句不肯说出口的话。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对战局的担忧,还是对某种越权行为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