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北越指挥部正急于寻找战机,渴望以一场大胜重振士气。巧的是,“天兵”空降营和澳军皇家步兵营就这么冒冒失失地闯进了65号高地区域。
这些名号一个比一个响亮。又是“天兵”又是“皇家”,听起来威风八面,干掉他们,正好提振士气。
联合作战部队自然没把这次行动当回事,因为根据情报,这里已没有正规军,只有穿着正规军装的游击队,而且人数不多。情报倒是准确:
这里的游击队已经撤离,赶来支援的是762武工大队,他们聚拢了民兵和游击队,兵力合计约1200人,仅装备轻武器。
而花旗这边,不但有两个营,还有武装直升机、攻击机伴随,全机械化,配备装甲车,可谓武装到了牙齿,又怎会把这样一支非正规部队放在眼里?
当天,“天兵”营命令c连向65号高地西北推进,b连向78号高地东北进发,a连留守基地。
c连每个排间距30米,小心翼翼地分散穿越开阔地,缓缓进入密林。他们一路如临大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途经一个废弃村落时,士兵们疲惫不堪,于是停下休息,搭锅做饭。一上午的行军让士兵们瘫坐在地上,有人嚼着口香糖,有人擦拭枪管。
这时,一个女人牵着个小女孩,缓缓从林间小道走出。她带着斗笠,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肩上挑着一担柴,面容被阳光晒得黝黑。那个小女孩约莫三四岁,瘦小的身子,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这群陌生的大兵。
大兵们见了孩子,本能地挤出笑容——那种在对孩子时才会露出的、笨拙而温和的笑。
有人从口袋里翻出糖果,蹲下身,轻轻递了过去,还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细软的头发。小女孩没有躲,她接过糖果,却并不吃,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得令人心颤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士兵。
她张开嘴,用稚嫩的越南语轻声问道:“你们是魔鬼吗?你们为什么要毁了我们村子的庄稼?你们为什么杀了我的爸爸?我爸爸现在在哪儿?”
她问得很认真,像一个在等答案的孩子。可她不知道,身旁的大兵们没有一个人听得懂。他们只是笑着,以为孩子在说谢谢。
而那个村姑,此刻已经别过脸去。她死死捂住嘴,指尖深深嵌入脸颊。泪水无声地从指缝间涌出,滑过手背,滴落在干裂的土地上。
她浑身颤抖,咬紧牙关,不让哭声发出一丝一毫。几秒后,她猛吸一口气,一把拉起女儿,快步朝林中走去。她不敢回头,因为她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喝令炸开了午后的沉闷。“嘿,新兵,我来给你上一课。”
资深中士已端起m16,枪托抵肩,瞄准镜里的十字稳稳压在那个女人的后背。他没有犹豫,三发点射,闷响如锤。女人应声扑倒,柴捆散落一地,泥土溅起细小的尘烟。
所有士兵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见鬼!你干什么?!”一名年轻士兵猛地扑上前,想要夺枪,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她是平民!一个单亲妈妈!你这是在犯罪!你还要把那个小女孩也打死吗?你就是个魔鬼!”
中士猛地转身,脸上的横肉绷紧,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凶光。他一把揪住新兵的衣领,几乎是把唾沫喷到对方脸上:
“你是小可爱吗?!战场上哪有什么平民?发现了就得杀了!她们可能是间谍,可能是游击队,谁知道呢?!老子这是在给你上课,你个新兵蛋子!想活着回去,就他妈给我记住。你不想死,就只能是她死!”
年轻士兵被他推得踉跄后退,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的目光越过中士的肩头,落在那个倒地不起的女人身上。鲜血正从她的身下缓缓洇开,像一朵不祥的花。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女孩没有趴在母亲身边哭泣。她没有哭喊,没有回头,而是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跑向密林深处。瘦小的身影很快被绿荫吞没,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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