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放下报纸,轻轻地敲了敲烟斗,然后自顾自地添上烟丝。他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
半晌,他才缓缓地说出一句话:“57年的时候,老李的丈人家受了地方上批评,说是太右了。呵呵,现在又说老赵太左了。哎,一张嘴啊……帽子一扣就能否定一个人。”
林译看着丁伟落寞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他开口劝导道:“老丁,事情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你不要……”
丁伟苦笑着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去备酒吧,中午咱俩喝点。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只有酒精能麻醉自己咯。”
说完,他整个人的精神一下子萎靡不振,跟刚进屋时那个风风火火的样子判若两人。
丁伟坐在桌前,面前的小酒盅已经歪歪斜斜倒了好几个。他今天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喝个酩酊大醉,从一开始坐下,就一门心思地喝酒,面前的菜几乎没怎么动,只是低着头,一杯接着一杯地往嘴里灌。他的眼神有些迷离,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沉浸在一种难以说的愁绪之中。
林译坐在一旁,看着丁伟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忧。他轻轻拍了拍丁伟的肩膀,说道:“老丁,赵刚可是燕京的高材生,又是很早就参加革命的老资格了,你别太担心,我相信他会没事的。”林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慰,眼神中满是关切。
丁伟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和感慨。他放下酒杯,缓缓说道:“如果只是正常的争论,我一点都不担心。咱们上级有那么多久经考验的老同志,他们公正公平,能分得清什么是气话,什么是真话,也明白当时的背景。我打心底里相信组织,就像我到现在都不后悔在庐山上说的那些话。可是,就怕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啊……”
丁伟说着,轻轻叩了叩桌子,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无奈。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知道负责老赵那事的那些负责人吗?六人名单里有一个被赵刚呛过几句,另一个还跟老李在医院里争过小田。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我就怕他们趁机落井下石,故意做文章。”丁伟越说越激动,眼神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林译听了,不禁叹了口气,说道:“不瞒你说,上回我回去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老丁,你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吧。我实在放心不下你,现在我都在考虑要不要把母亲接回来。”林译的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担忧。
丁伟一听,立刻摆了摆手,制止道:“别,你这一乱动反而容易坏事。你放心,肯定有人会保证伯母的安全。我现在反倒担心老李,他经历了那么多,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老赵对他来说就是精神支柱,我就怕他受不了,做出什么糊涂事啊。”
林译想了想,试探着问道:“要不,我派人把他接来?”
丁伟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副司令啊,哪有那么简单。我不是说了,咱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还是喝酒吧。”
说着,丁伟伤感地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这酒,顺着喉咙流下,仿佛带着无尽的苦涩。
丁伟皱了皱眉头,心中的愁绪愈发浓重。他望着酒杯,眼神中满是无奈和悲伤,仿佛这一杯杯酒,也无法浇灭他心中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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