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沐新脸一下红了起来,赶紧道歉。
“对不住,大爷!真对不住!我们第一回出摊,没把握好调门,吓着您了!”
老头抹了把围裙上的油渍,看着这几个小姑娘。
“我说你们几个小女娃子,不在家待着,跑这风口上摆什么摊?这衣服是你们自己做的?”
宋沐新老老实实地回答。
“家里孩子多,吃不饱饭,这不找了点衣服出来卖,想挣点糊口钱补贴家用。”
听到这话,老头有些心疼。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容易,半大孩子出来讨生活的比比皆是。
他凑近看了看,目光落在一件夹克上,伸手捏了捏布料。
“哟,这料子摸着还真挺括,不是那种一洗就缩水的破布头。这玩意儿咋卖的?”
宋沐新心跳瞬间加快,熟练地背出昨晚排练好的台词。
“大爷,您真有眼光!”
“这可是纯正的棉夹克,料子厚实着呢,防风保暖。不要布票,只要四块钱一件!”
老头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上的油,指着那件藏青色夹克。
“给我找件能穿的,我套上试试。”
宋沐新动作麻利地翻出一件大号,双手递了过去。
老头将夹克套在身上,左右扭了扭身子,扯着衣襟来回摸索。
“有没有能照人的物件?老汉我得瞅瞅合不合身。”
宋沐新赶紧从身后的蛇皮袋里翻出一面四十公分,还有点掉漆的玻璃镜,举在胸前。
老头对着镜子端详了半天,转头看向宋沐新。
“女娃子,你看老汉我穿这身咋样?”
宋沐新紧张的有些说不出话。
昨晚周强哥教的都是怎么夸大姑娘小媳妇,哪教过怎么夸一个满脸褶子的炸油饼老头啊!
她支支吾吾半天,有些着急。
身后的几个妹妹也跟着着急,拼命冲她挤眉弄眼,示意她赶紧接话茬。
眼看气氛要僵住,老六从宋沐新背后探出个脑袋,声音很小,但很好听。
“伯伯穿上这身,一点都不像卖油饼的老爷爷,倒像城里供销社的大干部,可年轻啦!”
老头一愣,听到这话笑了起来。
“嘿!就冲你这小丫头这张抹了蜜的嘴,这衣服我买了!”
他从贴身的布兜里摸出四张一块钱纸币,放进宋沐新手里,拍了拍她的肩膀。
“丫头,把胸脯挺起来。现在上头都开口子了,国家也支持大伙儿搞活经济。靠自个儿的力气摆摊挣钱,不丢人!你大大方方地介绍,慢慢就习惯了,没人笑话你。”
捏着那四块钱,宋沐新有些感动,老头的话鼓励到了她,心底的自卑和怯懦也没了。
她冲老头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爷教诲!”
转身面对熙熙攘攘的街道,宋沐新放开了手脚。
路过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姐,宋沐新一把抖开卡其色风衣,热情地迎了上去。
“大姐您这气质绝了!穿上这身卡其色,保管把纺织厂的厂花都给比下去,您摸摸这料子,滑溜着呢!”
遇到探头探脑的年轻小伙,她直接把白衬衫塞进对方怀里,然后笑着说。
“纯棉料子,透气又吸汗!大哥你皮肤白,穿这身去相亲,人家姑娘绝对一眼相中!”
碰见上了年纪的大叔,她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
“大叔,纺织厂的内部试版样衣,不要布票,只要四块钱!您就当买件衣裳下地干活穿,这针脚,绝对烂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