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沟和清河沟两个村挨着。
之前还为了抢浇地水,两个大队的青壮年还干过架。
可这两天,风向变了。
清河沟的村民不光能挣工分,还能从陈家老大那里领零活,一天一结账,手脚麻利的能挣两块多!
这消息传到了芦苇沟村民的耳朵里。
眼看着隔壁村的小伙子相亲那么容易,自家村里的光棍汉们一个个都快急死了。
六婶子听到这话,十分激动的说。
“大丫,这事我知道,但是我也能去吗?”
宋沐新笑了笑,拍了拍自行车后座的布袋。
“我就在陈老板那里工作,他负责这个服装生意,陈老板仗义,拨了我一部分加工的份额。我现在手里有大把的活儿,就差人。”
“六婶子,你在这村里人缘好,帮我招批手脚麻利的媳妇婆子。跟清河沟一样,一天一结账,绝不拖欠!”
六婶子更激动了。
“你这丫头,可别拿你婶子寻开心!天下哪有掉馅饼的好事?”
宋沐新从兜里摸出一张崭新的一块钱,晃了晃。
“婶子,我宋沐新啥时候骗过你?你赶紧给我寻摸靠谱的人,只要干得好,你家宋简盖新房的钱,不出三个月就能攒齐!”
这句话让六婶子很高兴。
“好!你可是婶子的贵人!”
“走,赶紧去婶子家,今儿中午婶子给你切腊肉吃!”
进芦苇沟大队的时候,六婶子弓着身子走在最前面。
她左顾右盼,一遇着人就用身躯挡住宋沐新,生怕村里哪个嘴碎的把宋家那几个叔伯招来惹出乱子。
刚推开自家的门,就撞见儿子宋简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摆弄着一张破渔网。
这小伙子个头不高,皮肤晒得黑红,见老娘带了人回来,愣在原地。
六婶子几步冲上前,夺过他手里的渔网扔在地上。
“别鼓捣这破玩意儿了!快去灶房,把房梁上那块腊肉取下来,切了炒蒜苗,招待你姐和这位大哥!”
宋简很惊讶,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娘!那肉是留着明天招待我老丈人的!这要是今儿吃了,人家嫌咱家寒碜,这婚事不就彻底黄了!”
六婶子气得扬起巴掌就要往儿子后背上招呼。
“你个没眼力见的混球!你那老丈人那是来要房子的!你沐新姐今天来,是给咱家送房子的!快滚去切肉!”
宋简委屈地搓了搓手,偷偷瞥了眼旁边的牛壮壮,没敢还嘴,无奈钻进了灶房。
六婶子转过身,漏出歉意的笑,急忙拉过两条凳子。
“大丫,还有这个小弟,快坐。家里穷得连个杯子都没有。这腊肉还是过年时候留下的,平时谁也舍不得动一筷子,只有贵客临门才舍得切一刀。”
宋沐新自然明白,毕竟自己也穷过,一块腊肉已经很奢侈了。
她没有客套,直接对牛壮壮使了个眼色。
“牛大哥,把布料拆开。”
牛壮壮单手拎起那个布袋。
宋沐新拿起一块裁剪好的布,指尖顺着边缘划过。
“婶子,活儿不难,就是把这些裁好的领子、袖口缝合起来,走线必须直,不能有一点歪斜。”
六婶子凑近一看。
“嗨!我当是啥精细活,就这?婶子我闭着眼睛都能缝得比这直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