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呆滞,一步步挪到宋长林的尸体旁,一屁股坐下。
她的手握住剪刀柄,用力一拔。
一股鲜血喷溅在她的脸上。
母亲没眨一下眼睛,盯着那具尸体,笑了笑,有些释怀的说着。
“死了……终于死了啊……”
病房里,宋沐新看着自己的妈妈。
她抱着怀里的母亲,一直哭着,控制不住自己。
她从未后悔过把那把剪刀刺进那个畜生的胸膛。
重来一万次,她照样会杀了他。
可她心痛,痛得快要窒息。
人分明是她杀的,可大队民警来抓人的时候,是母亲拿着那把滴血的剪刀,疯疯癫癫地拦在所有人前面,一口咬定是她砍死了自己的汉子。
为了护住她们姐妹几个,母亲替她顶了死罪,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丫头不哭……不哭。”
母亲的手指笨拙地擦拭着宋沐新脸上的泪水。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神神秘秘地往四下看了一眼,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塞进宋沐新手里。
宋沐新低头看去。
那是一小块发黑的杂面饼子,上面还清晰地留着一块牙印。
很显然,这是母亲在饥饿的情况下,咬了一口,却忍住了,把剩下的饼藏在怀里留给大女儿的。
这块带着牙印的饼子,让宋沐新又崩溃了。
娘都疯成了这样,心智只有五六岁孩童大小,却还记着要把省下的吃食留给大丫头。
宋沐新抬起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对不起你!我该死啊娘!”
母亲被这一巴掌吓到了,赶紧扑上来,抱住宋沐新的胳膊,手掌揉搓着女儿红肿的脸颊。
“不打!别打俺丫头!”
母亲急得直掉眼泪,很惊惶,她虽然什么都不懂,但对女儿的爱都在心里。
“打俺!俺皮糙肉厚,俺不怕挨打受疼,别打丫头……”
宋沐新一把回抱住母亲,看着母亲这么心疼自己,心里很难受。
他们要三千块钱!
别说三千,就算牺牲自己,她也必须把娘从这地方接出去!
“娘,你看着我,你听着。”
宋沐新捧起母亲的脸,眼神很坚定的说着。
“你再在这儿等我几天。过几天,大丫头一定来接你回家。以后有我照顾你,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好不好,不让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孤独的待着!谁敢欺负你,我拿命跟他换!”
母亲呆呆地看着女儿,露出本能的胆怯,却还是点了点头,把脸贴在宋沐新手心里。
“回家……回家娘护着你,谁打你,娘跟他拼命。”
宋沐新强压着泪水。
“对,回家。宋长林已经死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打咱们了,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一听到那个名字,母亲刚刚平复的情绪瞬间失控,浑身颤抖起来。
“死了!俺打死的!嘿嘿,剪刀扎进去,血呼呼地往外冒……俺杀的!”
母亲在地上挥舞着手臂。
“娘!没事了,没事了!”
宋沐新赶紧抱紧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轻声细语地哄了许久,才将那发狂的情绪安抚下来。
“娘,你听话,乖乖在这等着,大丫头过几天就来接你,知道吗,千万别乱跑,一定要等我。”
母亲缩回角落,拉着宋沐新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