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梁文弦走进办公室。
秘书小周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把一叠金融对接会的材料放到桌子上。
梁文弦抬手将身上的大衣脱下。
“什么口径?”
“今年财政贴息资金预算紧张,额度有限,财政局已经初步确定了范围,只保证种养业和农机购置这两个涉农项目,所有的加工类经营主体在今年原则上都不予贴息。”
梁文弦正要解开西装纽扣的手指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人现在在哪儿?”
“已经到楼下了,马上上来了。”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市农业农村局的杜局长推门进来。
“梁市长,早!”
梁文弦抬眼点头。
“坐,吃早饭了?”
“吃过了,早上的时候吃过了。”
杜局长侧身落座,将公文包放在膝盖上,一脸无奈。
“魏局长那个贴息新政的说法你应该已经听到了吧?”
“小周刚汇报完情况,你也已经知道了?”
“昨天晚上他给我打过电话,已经通知了我。”
杜局长微皱眉头。
“他一直都在揪着金水县旧案的事情。上次金水县试水加工项目贴息的时候,资金刚拨下来没多久,合作厂家不到半年就倒闭了!”
“之后的审计复盘中,账目漏洞,资金风险被摆在了台面上,场面很不好看。经过这件事之后,他就再也不敢松口了,死也不愿意把加工类主体纳入到贴息范围之内。”
梁文弦沉默不语,拿起桌上的会议材料。
过了一阵子,她淡然地说:
“他这是怕担责!”
她翻页的动作戛然而止。
“但是做公职工作要避免一刀切,因噎废食。害怕被审计追责,就把所有的新建加工企业都一棍子打死,这是非常武断的做法。老实种养的人可以得到贴息支持,而认真从事加工行业的正规主体却只能干瞪眼,无计可施,这样的政策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杜局长嘴唇张合,欲又止。
斟酌一番,还是轻声开口。
“梁市长,我心里也清楚这不合理。只是今天会上,魏局长咬死了这个口径,若是僵持不下,您打算怎么应对?”
梁文弦抬手把材料合起来。
“僵持的时候就好好谈谈。规矩是固定的,政策是灵活的,人也是灵活的。他害怕承担风险,害怕被追责,我们就给他一个全面的方案,让他拥有零风险、经得起检查的实施方法。”
杜局长还想问具体的方案。
梁文弦已经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口温水。
“材料中给出的基层案例你有没有看呢?”
“看过了。”
杜局长点头,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