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到了乡政府大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胡专政熄了火,没着急下车。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坐在驾驶座上,半天一动没动。
今天跑了一趟区里,纯属白忙活!
要说区纪委的老赵,人是真的客气,挑不出毛病。
见他刚落座,老赵立马拎着暖壶上前续水。
双手捧着茶杯,放到他面前,礼数做得十足到位!
“老胡啊,喝口茶,暖暖身子。”
胡专政抬手接了茶杯。
他跟老赵打了十几年交道,太清楚这人的底细了。
妥妥的官场老油条,看着温和厚道。
最会打太极,和稀泥,从来不说死话,更不揽半点责任!
借着喝茶的松弛劲儿,他试着探口风。
“赵科长,我们乡那个旧案复查的事,区里能不能给个明确的态度?底下干部群众心里实在没底啊。”
老赵当即爽朗一笑。
“哎哟,老胡,你这话说的!复查本来就是你们乡镇职权范围内的事,区里怎么能插手干预呢!”
“我这趟来,也不是想让区里越权插手...”
“对嘛!”
老赵直接打断他,身子顺势往后一靠。
“按程序走就行!只要全程程序合规,谁都挑不出半点错处,是不是这个理?”
胡专政还想再多追问两句。
可老赵根本不给他机会!
话锋一转,和颜悦色地问起乡里的年度信访件数量。
硬生生把所有退路全焊死了!
坐了半个钟头,胡专政心知再耗下去纯属浪费时间,只能起身告辞。
走到楼下。
这一刻,他总算嚼明白了老赵那一堆车轱辘废话的深意!
胡专政快步地朝着办公楼三楼走去。
大院里,书记办公室。
秦开河坐在办公桌后面,明显等了很久。
听见渐近的脚步声,秦开河眼皮都没抬。
“坐。区里怎么说?”
胡专政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顺势坐下。
“我跟老赵探了口风,区纪委态度很明确,绝不插手乡镇自查工作!只要我们全程程序合规,最终结果他们全部认可。”
秦开河的脸色沉了下来。
“说白了,这场复查里,所有压力和主动权,全都握在我们自己手里了”
“是。”
胡专政重重地点头,借着烟雾压下心底的烦闷。
他沉吟片刻,道出了今天最关键的收获,也是老赵私下透的底。
“不过老赵悄悄跟我说,区纪委信访室压着一封咱们乡的匿名举报信,已经搁置快两个月了!因为线索太笼统,达不到立案标准,按流程早就转到乡纪委了,让我回来仔细核查梳理。”
秦开河眼神锐利起来。
“匿名信?告谁的?”
“是写钟思远的。”
秦开河眼底的寒意慢慢蔓延开来。
“信上具体写了什么?”
胡专政抬眼谨慎地看着顶头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