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带孩子去。就是想让他明明白白地看,他爷爷站在清白公示前,腰杆挺得直直的,脊梁骨硬邦邦的!以后再也不需要低头、被人指手画脚地生活了!”
钟思远站在高大的石阶上,看着老人的背影渐渐远去。
常年被生活压得驼背的脊梁,还是不直。
可每一步落脚,都比来时轻快、稳重了太多。
三楼走廊尽头,胡专政的办公室虚掩着门。
屋内,胡专政将复查结案的文件仔细装进档案袋。
仔细封口、压实之后,再拿起桌面上的公章,在印泥里重重地按一下。
他悬停在文件上面。
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把印章按下去。
刚把公章放回抽屉里,桌上的座机急促响起。
胡专政接起。
听筒那边是区纪委的老赵,说话的声音很低。
“老胡,市里年底干部考察组下周一就到仁和区了!大萍乡的各项考核材料要尽快整理好、补全,一定要注意安全!”
胡专政握着话筒,手指微微紧绷。
“还有之前收到的匿名信的事情。”
老赵顿了顿,语气变得很沉重。
“区里已经硬压了两个月。考察组一来,有人问起此事的话,这件事就再也压不住了!你要心里有数,做好准备!”
挂断电话。
胡专政缓缓放下手中的手机。
方才赵老歪在会议室里那句“账是平的”,不断在脑海中回响,无法摆脱。
他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全部被吞入肺中,压抑的沉闷堵在胸口。
......
钟思远刚脱下外套放在椅子上,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李万兴走了进来,把门关上。
他眼眶通红,鼻尖湿润。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有在党委会上听过这么戳人心的话!赵老歪大叔实话实说,硬是把秦开河的脸都按不住了!”
钟思远神色平静,没有再说话,伸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
张俊奇推门而入。
开会的时候手里拿着的那支烟现在已经点燃了。
烟雾升腾间,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面子是挣回来了,但是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日子还长着呢。”
他抬头看着两个人。
“下周一考察组就要到仁和区了,这时候正是干部考核的关键时期!现在谁动静大、谁出风头,谁就会成为被盯上的对象,也最容易被人针对!”
李万兴顿时火冒三丈,胸膛一起一伏的。
“那又怎么样?咱们账目干干净净,村集体产业实打实落地,行得正坐得端,还怕他无端找茬?开河要是真敢把那封匿名信捅出去,咱们直接当众对质,不怕说不清!”
“对质?!”
张俊奇嗤笑一声。
“信被区纪委掌握着,人家一句话保护干部、内部核查,就可以把你的所有疑问都堵回去!主动上门对峙不但不能伸申冤冤会被扣上心术不正、跑官要官、扰乱考核等帽子,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