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音褪去了在佛堂时的嚣张跋扈,此刻像只受惊的鹌鹑,双手紧紧护着小腹,头几乎垂到胸口,不敢看床上吞云吐雾的陆知礼。
而来福,则跪在宋知音斜后方半步,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地里。
良久,陆知礼似乎过足了瘾,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他扫过地上跪着的两人,“宋知音,佛堂上,你说这孩子是我的。现在再说一遍,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他的语气让宋知音牙齿格格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啊!”陆知礼猛地拔高声音,“是我的,对不对?”
宋知音被他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拼命点头,“是……是知礼的……是你的……真的是……”
“我的?”陆知礼嗤笑一声,目光转向跪在后面的来福,眼神骤然变得阴森无比,“来福,你说呢?少奶奶肚子里的,是我的儿子,对不对?”
来福猛地一颤,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
他看着床上眼神可怕的少爷,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宋知音。
这些日子以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少爷疯狂的折磨,少奶奶凄惨的哭喊,冒险弄来的鸡腿,墙角那床他偷偷铺上的被褥,还有,那唯一一次两人被逼迫的交合。
孩子是他的。
可他清楚,承认就是死路一条。
不仅他会死,宋知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恐怕也活不成。
来福猛地扑到陆知礼床前,“是!少爷!千真万确是您的,少奶奶对少爷一心一意,这孩子是老天爷赐给少爷的福气,是陆家的重孙啊。”
他拼命地磕头,一下又一下。
陆知礼死死盯着来福,眼神阴鸷得可怕,他当然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事来福的。
而且留着来福,迟早是个祸害!
宋知音跪在一旁,将陆知礼眼中的杀意看得清清楚楚。
她浑身冰冷,恐惧到了极点。
若是以前,她绝不会为了一个下人去忤逆陆知礼。
可现在陆知礼靠不住,他只拿孩子当争权夺利的工具。
若真到了生死关头,他绝不会豁出命去保护她们母子。
可来福这个卑微的下人,却在最黑暗的时候,给了她庇护。
她知道,如果真有万一,这个奴才真的会为了她和孩子拼上性命。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来福被杀。
“知……知礼……”宋知音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现在其他几房都盯着咱们大房,恨不得这个孩子没了,好看咱们的笑话。”
她没有明着保护来福,只是从利害关系出发,暗暗提醒陆知礼。
现在大房处境危险,内部需要稳定,来福这个知根知底的奴才还有用。
这话,果然让陆知礼眼中的杀意顿了顿。
他阴鸷的目光在宋知音和来福之间来回逡巡。
宋知音的话不无道理。
现在老太太明显偏袒二房和五房。
大房势单力薄,若是再自断臂膀,确实更被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