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陆知礼的房门,甜腻的去痛膏气味混再次扑面而来,瞬间将佛堂带来的那点清新涤荡一空。
宋知音下意识地蹙了蹙眉,但很快又舒展开。
侯云怡正坐在窗边的矮凳上,缝补着一件陆知礼的旧衫。
听见动静,头也没抬,只淡淡问了一句:“回来了?老夫人可说了什么?”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捏着针线的手顿了顿,泄露了她内心的关注。
宋知音走到她面前,先是用手帕轻轻按了按额角的汗,做出颇为受累的模样,然后才微微屈膝,
“回大奶奶,我回来了。老夫人见了我很是欣慰。老夫人特意叮嘱,让我从明日起每日都去佛堂,为老夫人诵经半个时辰呢。”
她刻意得是老夫人亲口嘉许,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点得蒙青眼的意味。
侯云怡手中缝补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上下扫视着宋知音,“每日都去?老夫人亲口说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千真万确是老夫人意思。”
宋知音一脸坦然,微微挺了挺那尚未显怀的肚子。
意思是这恩典是冲着她腹中金贵的胎儿来的,
“老夫人慈悲,觉得我心诚又有佛缘,能去诵经是好事。”
她试图将自己的身份拔高,显得老夫人看重自己是有据可依的。
侯云怡盯着她看了半晌,心中疑窦丛生。
老夫人会突然对这个她向来不喜的宋知音另眼相看?
还允她每日去佛堂诵经,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打算。
她看着宋知音那副因得了赏识而有些不同的神态,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这个宋知音,以前就蠢笨虚荣,如今有了身孕,难保不会生出些不该有的心思。
万一她真以为靠上了老夫人,就想脱离掌控,很可能反过来咬大房一口。
必须敲打敲打,让她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
侯云怡放下手中的针线,走到宋知音面前。
她常年掌家,此刻沉下脸,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
“宋知音,”侯云怡的声音带着警告,
“老夫人允你诵经,那是看在你肚子里这块肉的份上。
你需得时时刻刻牢记自己的本分。
你是我大房的人,是知礼的女人。
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前程命运都系在大房身上。
别以为去佛堂跪了几天,诵了几卷经,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能攀上高枝了。”
她逼近一步,“给我安分守己地诵你的经。
不该有的心思,一星半点都不要有。
不该说的话,一个字也别说。
若是让我知道,你借着去佛堂的机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她眼中寒光一闪,
“别说你肚子里的福气保不住,就是你和你娘,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听明白了吗?”
宋知音被她眼中的狠厉吓得浑身一颤,脸上那点荣光瞬间褪去。
她连忙低下头,声音发颤:“是……是,我明白,我一定谨记大奶奶教诲,安分守己,绝不敢有非分之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