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她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眼下,她要去看看她的新居了。
耳房果然如她所料,狭小潮湿。
墙皮斑驳脱落,除了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把椅子,再无他物。
但宋知音站在门口,看着这方寸之地,眼中没有任何嫌弃。
这是她的房间,在这里她不必再时时刻刻面对陆知礼那张扭曲的脸。
来福悄悄走了过来,手里抱着一床干净的被褥。
他不能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东西放在床上。
然后拿起一块破布,开始用力擦拭床板和桌椅上的灰尘。
宋知音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自己如今能走出这一步,离不开来福的冒险相助。
这个哑巴奴才,或许是她在这地狱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来福,”她轻声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谢谢你。”
来福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不必谢。
然后他继续更卖力地擦拭起来,仿佛想将这破败的角落,擦出一个能容纳她和孩子的未来。
宋知音没有再说话,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暮色涌入,带着晚风微凉的气息,冲淡了屋内的霉味。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窗外,是西院高耸的围墙,和一角灰蓝色的天空。
侯云怡以为将她挪到耳房是更好的控制,却不知这恰恰给了她挣脱的第一步。
而每日前往佛堂的特许,则是她伸向那个她渴望攀附的男人的触角。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
宋知音和柳艳红和衣躺在硬板床上,身下硌得慌,但她却觉得这是她被宋知意害得流落街头后最有希望的一个夜晚。
“妈,”宋知音在黑暗中睁着眼,“我们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柳艳红没有睡,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睡吧。”
自从来到上海后的所有遭遇,早已经磨灭了她心中的幻想。
宋知音却睡不着。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陆霆骁高大挺拔的身影。
“都是宋知意害的……”她无声地磨着后槽牙,“如果不是她,我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抢了我的一切,还想嫁给陆霆骁,而我就只能在这老鼠洞里等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