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接过茶壶,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眼中寒光一闪。
他是陆霆骁身边最得力的心腹,历经无数明枪暗箭。
对这类下作手段太熟悉了。
来福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早已引起了他的怀疑。
“能确定是什么么?”周烈低声问。
那守卫点头:“无色无味,但壶壁残留的气味极淡,有点像是黑市上流传的仙人倒。”
“好大的胆子。”周烈冷笑,眼中杀机毕露。
他略一沉吟,呵呵冷笑,“西院送的那便让他们自己享用吧。”
他低声吩咐了几句。
心腹会意,悄无声息地朝着大厨房潜去。
今日西院的早饭,照例是由大厨房统一送去,其中自然包括那份加了仙人倒的粥。
不久后,一份热气腾腾的米粥,被粗使婆子送到了西院。
与往常一样,宋知音忍着恶心,服侍着神志昏沉的陆知礼,一口一口将粥喝了下去。
陆知礼吃完粥,不多时,便觉得眼皮沉重如山,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接瘫在椅子上,嘴角还有口涎流下。
宋知音见状,只当是他用去痛膏后的寻常昏睡,心中反而一喜。
这废物睡着了更好,省得碍事。
她仔细听了听主院那边越来越响的乐声,知道吉时将近,宾客云集。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整理了一下那身寒酸的白纱和首饰。
陆知礼这个废物处理好了,药应该也起效了。
现在,该她出场去收获成果了。
她蹑手蹑脚地溜出了西院,朝着主院走去。
一路上她尽量避开人群,只要找到被药倒的陆霆骁,然后她就从此翻身了。
然而当她终于潜行到主院前庭,躲在月亮门后的阴影里,偷偷朝那一片喜庆喧嚣望去时。
眼前所见的一幕,却像一盆夹着冰碴的冷水,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随之而来的是更灼人的嫉恨。
庭院中,张灯结彩,高朋满座。
沪上有头有脸的军政要员、商界巨贾、社会名流几乎齐聚一堂。
还有不少架着长枪短炮的记者穿梭其中,有中文报馆的,还有几家洋人报纸的记者。
所有人都面带笑容,目光都带着惊叹投向庭院中央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的身影。
宋知意她穿的,根本不是宋知音想象中那种西洋婚纱。
而是一身她只在最古老画册中才见过的凤冠霞帔。
那辉煌璀璨的凤冠,在阳光下流动着惊心动魄的光华。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身皱巴巴的婚纱,再感受着周围宾客当她是下人的目光。
巨大的落差感,如同毒鞭狠狠抽打在她的心上。
这一切本该是她的,是宋知意抢走了。
是她用那些下作手段迷惑了陆霆骁,抢走了原本属于她宋知音的风光。
对,陆霆骁。
陆霆骁现在肯定已经被药倒了。
只要她找到他,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坐实了夫妻之实。
那这身华美的凤冠霞帔,尊贵的五夫人位置,就都是她宋知音的了。
宋知意只会被她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她不再犹豫,凭借着对陆公馆地形的熟悉。
她像一道苍白的鬼影,绕到主楼侧面,朝着陆霆骁的卧房摸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