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裹着破布,踩在戈壁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炼走在最前面。识海中的石碑微微发热,让他在黑暗中也能清晰地看到十里外的景物。他能闻到风中传来的淡淡血腥味。
蛮子已经越界了。
两个时辰后,天际泛起鱼肚白。
落马坡到了。
这是一片夹在两座矮山之间的缓坡。坡底有一处用石头垒成的简陋营寨。
营寨大门紧闭,墙头站着几个神情紧张的士兵。
沈炼抬手,队伍停止前进。
“什么人!”墙头传来沙哑的喝问。
“小瓶镇前锋营,沈炼。”
营寨大门缓缓打开。一个左臂缠着渗血绷带的汉子迎了出来。他脸色苍白,眼底满是血丝,正是驻守落马坡的百户赵方。
“沈百户。”赵方看了一眼沈炼身后的五十五骑,眉头皱起,“王千户就派了这点人?”
沈炼翻身下马:“敌情如何?”
赵方叹了口气,引着沈炼走进营寨:“昨天夜里,两百多北蛮游骑摸到了坡顶。拔了我三个暗哨。我手底下的兄弟拼死突围,才退回营寨。我已经派人去向三十里外的梁百户求援了。”
“梁百户?”沈炼问。
“左卫营的梁涛。”赵方拿出一张简陋的地图铺在木桌上,“他手里有三百精骑。只要他赶到,我们就能把这两百蛮子吃掉。”
沈炼看着地图,目光停在落马坡后方的一条峡谷上。
“他不会来了。”沈炼语气笃定。
赵方一愣:“为什么?”
赵方一愣:“为什么?”
“两百游骑,不攻营,不撤退,就在坡顶晃悠。”沈炼手指点在峡谷上,“他们在等。等梁涛的援军进峡谷,然后扎紧口袋。这两百人,也是诱饵。”
赵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渗出冷汗。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方问。
“杀出去。”沈炼转身往外走。
“什么?”赵方以为自己听错了,“外面有两百北蛮精骑!你手里只有五十六个人!这是送死!”
沈炼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营寨中央。
牛于富等人已经整装待发。
就在这时。
“呜——”
凄厉的号角声从坡顶传来。
紧接着,一道粗大的黑色狼烟,在落马坡北面的山梁上冲天而起。
狼烟笔直,直刺苍穹。
那是北蛮军队集结的信号。一道狼烟,代表一百敌军。
很快,第二道,第三道狼烟接连升起。
赵方的双腿开始打颤:“三道狼烟三百人他们增兵了”
营寨里的残兵面露绝望。
沈炼抬起头,看着那三道张牙舞爪的黑烟。识海中的石碑再次震动,那股熟悉的、带着焦糊味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
他拔出战刀。
“牛于富。”
“在!”
“上马。”
沈炼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黑色战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开寨门。”沈炼盯着赵方。
赵方咬牙切齿:“你疯了!”
“不开,我连你一起砍。”沈炼眼神冰冷。
赵方被那股杀气震慑,挥手示意手下推开沉重的木门。
门外,狂风卷起黄沙。
坡顶上,黑压压的北蛮骑兵已经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弯刀在晨光中闪烁着刺眼的寒芒。
沈炼将战刀入鞘,反手抽出那柄巨大的陌刀“黑山”。
“前锋营。”沈炼刀锋直指坡顶。
“在!”五十五名悍卒齐声怒吼。
“随我,冲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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