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的比他们厚。”
赵方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
“行。”赵方抓起地图,“我带二十三人绕道苦水沟。但你最多只能拖住他们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内,我到不了苦水沟,这仗就废了。”
“你到。”沈炼简意赅。
赵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帐。
辽河东岸,马道口。
额尔敦骑在一匹杂色蒙古马上,一边嚼着生牛肉干,一边看着手下的兵丁将一车车粮食从村庄里搬出来。
他长着一张宽大的圆脸,颧骨高耸,两只小眼睛深陷在眉骨之下,闪烁着贪婪而狡黠的光芒。腰间插着两把弯刀,马鞍上挂着三颗已经风干的人头。
“快点!”他用马鞭指着那些搬运粮食的士兵,“天黑之前必须渡河!耽误了老子的事,拿你们的脑袋喂狗!”
一名白甲亲兵策马靠近:“额尔敦大人,前面抓了几户逃跑的百姓。里面有两个年轻女人,怎么处置?”
额尔敦眼睛一亮:“绑结实了,带回去。其余的,杀了。留活口传话反而麻烦。”
亲兵领命而去。
又一名斥候纵马赶回:“大人!南面发现一股明军骑兵,约五六十人,正朝马道口方向赶来!”
额尔敦嚼牛肉的动作停了一下。
“多少人?”
“不超过六十骑。”
额尔敦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六十个人?就六十个人敢来碰老子一百八十骑?”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马鞭拍着大腿,“这些南蛮子是疯了还是傻了?”
周围的后金骑兵也跟着笑起来。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什么时候怕过六十个人?大庆的边军他们见得多了,一群穿着破烂甲胄、连弓都拉不满的废物。
“不用管他们。”额尔敦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抢完粮就走。他们追得上再说。”
但下一刻,那名亲兵又折了回来。
“大人!属下看清楚了。领头那人身上穿的铠甲——”
亲兵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那甲不是普通皮甲,是锁子甲外套明光铠的双层甲!连马都披了半甲!那套铠甲的做工至少值三百两白银!”
额尔敦嚼牛肉的动作彻底停了。
他的小眼睛瞬间亮起了贪婪的光芒。
三百两!
在草原上,一套精良的铠甲比十个女人都值钱。一套双层甲,足以装备一个白甲巴牙喇!如果能弄到手。
“他身边的兵呢?”
“穿的都是破烂皮甲。就那个领头的身上最好。”
额尔敦舔了舔嘴唇。
他的脑子里飞速盘算。
一个穿重甲的武官,带着五十几个破烂兵,跑到这前线来。
要么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要么是个来镀金的官二代。不管是哪种,那套铠甲,他要定了!
如果能活捉这个武官,带回去献给贝勒爷,那就不只是铠甲的事了。活捉敌将的功劳,足够他升一级!
“全军——”
额尔敦猛地拔出弯刀,刀锋直指南方。
“停止装粮!列队!”
一百八十余骑后金精骑迅速集结。弯刀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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