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看看这份战报!”
战报在将领们手中传阅。
大堂里先是一片沉默。
然后,嗡嗡的议论声炸开了。
“五十六骑冲一百八十骑?这不是胡闹吗?怎么赢的?”
“一箭射杀牛录额真?一百五十步的骑射?这是什么准头?”
“正面冲阵只阵亡二十一人?后金精骑不是纸糊的吧?”
质疑声不少。但质疑之下,是难以掩饰的震动。
坐在左首的千户刘庆安放下战报,目光沉沉:“指挥使大人,这份战报,有赵方百户的联名。赵方这人我了解,打了八年仗的老兵痞,不会拿脑袋来作假。”
“我也信。”毛志远坐回椅子,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但战报不是今天的重点。”
他翻开第二份文书。
“重点,是这个。”
第二份文书是王猛关于林杰情报的单独呈报。
毛志远将内容念了一遍。
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三千骑兵,分散袭扰。”毛志远的声音变得极为冷肃,“目标是广宁以北的村庄、粮仓、驿站。各位,怎么看?”
一名身材矮胖的千户率先开口:“大人,这情报的来源只是一个被掳去的包衣阿哈。此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会不会是后金故意放出来的假情报,引我们分兵?”
“有这个可能。”毛志远点头,“所以王猛已经将此人与被俘的额尔敦亲兵分开关押,分别审讯。供词对不上,就当放屁。对上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
“对上了,就是大事。”
刘庆安沉吟道:“不管情报真假,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后金近期南下掠夺的频次明显增加了。额尔敦这一支就是明证。”
“一百八十骑,深入咱们腹地三十里,沿途屠了两个村子。如果不是沈炼正好撞上,马道口的粮仓就没了。”
“不只是额尔敦。”
另一名千户补充道,“这个月,辽河沿线的斥候至少报了五次小股骑兵越境的消息。每次十人到一两百人不等,来去如风,抢完就跑。”
“以前后金一年也不过犯境两三次,现在一个月五次,不正常。”
毛志远敲了敲桌面。
“诸位的意思,不管林杰的情报真假,防都得防。”
众将领纷纷点头。
“那就先动起来。”毛志远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幅堪舆图前,手指在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第一,各堡垒增兵。西平堡、镇北堡、白马驿、落马坡,每处至少增派一百精兵。重点防御粮仓和驿道。不能再让后金的游骑随意越境抢粮。”
“第二,派斥候。”
他的手指越过辽河,朝北面划去。
“跨过辽河,往申阳、辽阳、鞍山三个方向渗透侦察。我要知道后金在辽河北岸到底集结了多少兵力,是不是真的有三千骑兵在集结。情报全部汇总到广宁城,由我亲自过目。”
“第三——”他转过身,虎目中闪过一道凌厉的锋芒。
“如果情报属实。三千人,分散成十几股小队,散布在一百里的范围内。各位,这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
“这是送上门的肉。”
“分散的骑兵,失去了集结优势。每股二三百人,咱们完全有能力逐个击破。后金想用分兵袭扰来补充后勤?我偏要让这三千人,一个都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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