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繁华落尽。
紫禁城深处,玉宁宫。
这里不似前朝的热闹,透着一股深宫特有的清冷与寂寥。
太后萧玉妍并未就寝。
她穿着一袭素白色的寝衣,外披一件绣着淡金凤凰的披肩,独自坐在巨大的梳妆台前。
铜镜中,映照出一张风韵犹存、却略显落寞的绝美容颜。
赵平这几日被江夜扔去了京郊大营历练,说是要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铁血。
儿子一走,这偌大的宫殿,便空得让人心慌。
萧玉妍拿起象牙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如墨的长发,眼神有些空洞。
曾经她是这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如今大权旁落,虽尊荣依旧,可那种被时代抛弃的孤独感,却如附骨之疽,每到深夜便啃噬着她的心。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尖锐刺耳的铃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寝宫内炸响。
“啊!”
萧玉妍吓得花容失色,手中的象牙梳“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惊恐地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她惊魂未定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妆台一角,放着的一部红色的古怪机器。
那是江夜昨日让人送来的,说是叫什么“热线”,只有他和她能用。
铃声急促,仿佛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萧玉妍深吸一口气,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颤抖着伸出玉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个红色的听筒,凑到耳边。
“喂……”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
“怎么?还没睡?”
听筒里,传来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怕的男人的声音。
没有平日里的冷酷威严,反而带着一丝像是能穿透人心的温醇。
萧玉妍鼻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在这寂静深夜,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就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伪装。
“没……哀家……我睡不着。”
她下意识地改了自称,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的哽咽。
“震儿不在,觉得这宫里太冷了?”
江夜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她的心尖上。
“嗯……”萧玉妍低低应了一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陛下……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吗?”
“没什么大事。”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传来一声低笑:“就是想告诉你,把窗户打开。”
萧玉妍一愣。
打开窗户?
她虽然不明所以,但身体已经快过大脑,拿着听筒,赤着脚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雕花的窗棂。
深秋的寒风瞬间灌入,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刚想问什么。
就听见寝宫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月光,踏入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