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麽安史之乱要杨贵妃来担千古骂名?长得漂亮又不是她的错,是那些打着觊觎她美貌的幌子,发动战争的狼子野心之辈的错吧!她若是妖妃,早就独宠大燕后宫了,还轮得到她们在这里群魔乱舞?外头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合熙宫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岁月静好。宣武帝严令禁止合熙宫的宫人们在姜昕玥面前谈论外面的传。但不是他禁止,旁人就没有办法传进来的。有毒的,对胎儿和母体不利的东西进不来,但有心人碎嘴几句还是拦不住。夜——姜昕玥睡着睡着被外头两个说话的声音惊醒。他们声音不大,但怀孕越到后期,姜昕玥的睡眠就越浅,稍微一点响动都能把她吵醒。“我听丽贵嫔宫里的宫女说的,丽贵嫔整日以泪洗面,我真是想不通,丽贵嫔宠冠后宫十几年,怎麽珍嫔娘娘才来了一年,就让她彻底失了宠?”“哎!珍嫔娘娘长得跟天上的仙女似的,皇上可不被迷得团团转吗?你看看珍嫔娘娘的父亲,短短一年时间就从五品官升任了正三品的刑部尚书,这是旁人可以比的吗?”“皇上为了珍嫔娘娘,废了多少嫔妃了?这样下去,只怕皇后娘娘也要退位让贤了。”“我怎麽觉得那麽玄乎啊?珍嫔娘娘该不会是狐貍精变的吧?”“嘘!快别说了,皇上不许让珍嫔娘娘知道外头都在骂她是妖妃惑主呢!”就像姜昕玥在信里和便宜爹说的,宋家树大根深,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姜家已经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丽贵嫔对姜昕玥的恨意已经到了无需掩饰,有眼睛的人一看就能看出来的程度,跑是跑不掉的。所以宋家稍微运作一下,宫中和民间就到处流传着姜昕玥是妖妃的论了。要不然怎麽解释一年的时间,皇帝就移情别恋,还为了珍嫔娘娘把宋家给扳倒了?愚昧无知的人才觉得,皇上是受了珍嫔的蛊惑,对宋家发难。聪明人都知道,根本就不是。想要搞垮宋家,把宋首辅手中权力集中到自己手里的始作俑者,一直都是皇帝自己。珍嫔个姜家都替皇帝背了黑锅。不!应该说宋家人心里门儿清,就是不敢对皇上表达不满,所以才把满腔怒火对準了蒋家和姜家。谁让他们是皇上的马前卒呢?姜昕玥轻咳了几声,表示自己听到了,不用再说了。窗子外头的人受了惊吓似的,作鸟兽散去。喜鹊替她披了件薄衫,隔着窗户瞪了空气几眼:“娘娘为何不让奴婢把她们抓起来,严刑拷打是谁让她们来这里说些不三不四的浑话?”“何必多此一举?”姜昕玥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一头乌黑的秀发在月色下格外柔顺:“不是皇后的人,就是德妃、良妃的人,也有可能是丽贵嫔,或者太后娘娘也不一定。本宫得圣宠,坐不住的大有人在,若要一个个去把眼线都抓出来,难保她们来日不会安排新的人进来。”她就是要让她们觉得,她没有发现她们的眼线,让那些小宫女把她的情况散播出去。反正别人看到的她的样子,都是她想让她们看到的样子。实际上她怎麽样,关起门来只有喜鹊和霜降知道。她们敢放探子在她宫里,她就能让那些探子全部成为她的棋子。执棋人一直都是她,怕什麽?“哗啦!”皇帝的承乾宫,又碎了一套杯子。宣武帝怒气沖沖的指着跪在地上的丽贵嫔,呼吸急促:“你别以为朕不知道,都是你在裴宋两家指使,让他们在外散播谣诋毁中伤珍嫔。丽贵嫔,朕没有将宋家一网打尽,已经是格外开恩,你是否要朕跟他们一一清算,看看他们哪个屁股底下是完全干净的?”只怕等他彻查,宋家一个都逃不掉。丽贵嫔想哭,但眼泪却流不出来,她擡头,凄然的望着皇帝:“臣妾的祖父已经问斩,臣妾的父亲惊惧过度,卧病在床,眼看着也要不行了,母亲已经与父亲和离放归了裴家。皇上,您对臣妾格外开恩了什麽?”是开恩让她家破人亡吗?宋家其余那些族人和她有什麽关系?他们是死是活,她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人,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那都是他们咎由自取!”皇帝震怒,一拳锤在桌面上发出巨响:“朕是大燕天子,是一国皇帝。宋首辅却仗着权势,妄图骑在朕的头上指点江山。可他忘了,朕连吴家都可以连根拔起,宋家又凭什麽以为朕会乖乖做一个傀儡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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