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今为止,她在宣武帝面前都是柔弱善良,略带几分锋芒却太容易心软的形象。上回良妃在她宫里打了江川,她就故意在李嬷嬷面前说,怕良妃升任之后,自己会挨良妃的巴掌。德妃也因为和良妃走得太近,被皇帝旁敲侧击了好几回。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能和良妃玩到一处去的,能是什麽好鸟?皇帝心里对这两人应该是不如从前的。但凡事没到最后一刻,姜昕玥都不会放松警惕。除非封她为四妃之首的圣旨下来了,皇后给她举办了封妃大典,一切尘埃落定了,她才会真的放心。“娘娘……”喜鹊吃力的抱着一个大风车走进来:“不知道四皇子喜欢什麽,奴婢挑了个最大最重的。”很好,这选择很喜鹊。霜降手里拿着一个九连环:“奴婢想着四皇子可以先玩玩这个,万一他解开了,以后娘娘可以让四皇子教咱们小主子。”虽然严太医和太医院好几个太医都来看过娘娘的肚子,给她把过脉,都说她这一胎是个小皇子,但娘娘不许她们现在就叫六皇子,寻常只能称小主子。后世做b超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姜昕玥是不太信仅仅是肉眼隔着肚皮看看就能看出男女来。万一最后生的是个公主,她们却六皇子六皇子得叫着,到时候渣渣龙心里有落差,就不会疼爱三公主了。从挑选礼物上来看,就能看出两个人的性格了。喜鹊是单纯了些,但她对姜昕玥的忠心是无人可比的,大事上安排给她的活,她也从来没有掉过链子,属于胆大嘴快但可以为了姜昕玥去死的忠仆。霜降从小在宫里长大,心眼子比较多,但不失善良的本性。而且人也聪慧,总能约束心直口快的喜鹊几分。姜昕玥觉得她们这样就很好。无能的主子才会责怪身边的奴才不够聪明,不能为自己出谋划策。姜昕玥很能干,所以她不需要贴身宫女太聪慧,只要听话,把她交待的事落实好就很不错了。喜鹊若是知道因为她搬了个大风车,就被自家娘娘评价为不够聪明,那她无论如何也是要和霜降交换的。“盛公公,四皇子睡了吗?我们娘娘来看四皇子了。”好半晌,房门才被打开。小小的四皇子站在椅子上给她们开的门,开门之后还轻手轻脚的爬下来,做个了噤声的动作:“珍娘娘,祖祖不是故意不给你开门的,他照顾我太累了,不小心睡过去了。”所以他才坐在床边守着祖祖,等他醒来了带自己玩儿。这句话让姜昕玥意识到了不对劲,快步走过去,却见老人家脸色灰败,双目紧闭,像是……像是死了一样,唯有那微微起伏的肚子还能证明他活着。“他脸色不对劲。”姜昕玥叫来小轩子:“太医院……严太医今日当值吗?”差点把严太医给忘了,若是今夜有宫变,得把严太医也接回来才行。“原本是不当值的,但是皇上怕娘娘您提前发动,让严太医每日都来,奴才算着时间,他应该要来给娘娘诊脉了。”严太医也不是铁打的,夜里不当值的时候,也是要回家休息的。每日归家之前,他都要来合熙宫给姜昕玥诊脉,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急着出来,才能安心归家去。“你去接一下。”姜昕玥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老人:“要快!”天马上就要黑了。天黑了,就不能在外面行走,会有危险的。她估摸着,是不是叶家要发动宫变造反了,不然皇上为什麽要安排传说中的黑甲军过来?宫中侍卫分为两种,一种是御林军,也称御前带刀侍卫,是皇帝私兵,只听皇帝一人号令。一种是京中武将手底下的兵,负责守卫乾清门以及在宫中四处巡逻,轮班值守。还有只活在传说中的黑甲军,属于历任皇帝的贴身暗卫,极少能有人看见,据说每一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可以一敌百。严太医要是这会儿出宫,肯定会和叶将军的人碰上。他是合熙宫珍嫔娘娘的专属御医,这是衆所周知的事。万一被丧心病狂的叶将军给砍了,那自己罪过就大了。“哎呀哎呀!慢一点儿,老夫这老胳膊老腿儿的,你再拉就散架了。”小轩子两只脚都踏进了合熙宫,转身将大门关上、落拴才松了一口气。严太医还取笑他:“你这是有恶犬在身后追啊!这麽……”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到了在围墙里围了一大圈,神情肃杀的黑甲军。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