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要看看,他要护下来的人,谁能夺走其性命?正值八月,到了一年之中暑气最盛之时,天空中悬挂的烈日炙烤着干涸的田地。那毒辣的日头照射下来,在人的眼中,人都扭曲变形了。豫州所有的田地,都发生了开裂干涸的现象,百姓们看着枯黄的稻子,干皱的面皮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豫州大旱三月,当地官员不作为,不理会,导致百姓民不聊生。豫州刺史夜夜笙歌,却不顾百姓死活,不开仓放粮,不洩库放水,民间百姓以人而食,多死于渴。“凭什麽不让我们进去?”一群穿着青衣绸缎的少年人义愤填膺:“我们是京城来的游学子,我们夫子说了,豫州牡丹天下闻名,要我们带一些花种回去,你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如何完成夫子交待的任务?”守着城门的侍卫推搡了他们一把:“你看这鬼天气,城里像是有牡丹的样子吗?”豫州大旱大旱三月,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还哪来多余的水去娇养牡丹如此名贵的花?姜守卫是姜家嫡出,也是姜堰锡的小儿子,他眉头一皱,已经被此地的太阳晒得睁不开眼睛,拉了拉大哥的衣袖:“兄长,我实在受不了了,太热了,他们不让咱们进去就算了吧!我想回去了。”他们这群人里,姜家另外一个嫡系的姜守城年纪最大,已是弱冠之年,也是这群毛头小子的老大。他总觉得这里的天气热得太过妖异,被拒绝也没有生气,而是笑眯眯给两个侍卫倒了杯水递过去:“两位小哥,我们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若是别的学子都完成了夫子的交待,只有我们没有,那也太丢人了,还请二位小哥行个方便。”他一手一个水囊上的盖子,姜守卫替他拿着水囊。两个侍卫看着他手里的水,嗓子都快冒烟了,偏偏这青年人腹黑得很,明明水已经倒在盖子里了,就是笑盈盈的看着他们,却不给他们喝。其中一个侍卫咽了咽刺痛的喉咙,伸手就要去夺水囊,被姜守城退开了去:“小哥这是做什麽?知法犯法抢人东西可是违反律令的。”两个侍卫已经渴得不行了,眼睛都红了,姜守城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将两杯水递给他们,趁着他们喝水的功夫问:“这样,我们也不为难你们,你们也行个方便,只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就行,不然我们回去,不好向夫子交待。”“再给我们喝点水……”刚才抢水的侍卫已经红了眼:“再给一点,我就告诉你们。”“你疯了!”另外一个自控力比较强的护卫挡住他:“刺史大人有令,不许……”“老子管不了那麽多了!”红眼侍卫怒吼一声:“你看看城内的光景,这些细皮嫩肉的公子哥进去也是给人当chusheng虐杀,被分尸而食的下场。他们可以给我水,可以让我的家人多活几日,他们还可以把情况上报朝廷,我们的兄弟姐妹才能得救。”被吼的侍卫也红了眼,颓然的放开他,垂着脑袋站到了一边。姜守城将整个水囊都给了那个侍卫:“现在能说了吧?”“豫州大旱了,你们不能进城,三个月了,县令早就将事情上报了,可折子却被豫州刺史打了回来,并且派重兵把守,不许消息传出去,县令大人如今被困城内也出不来,我们便是刺史从豫州城派发下来的侍卫,若是有人要强闯进出,格杀勿论。”“刺史大人也不开仓放粮,更是将这里储备的水全都擡去了刺史府,就算是我们这些公差,分到的水也少之又少。城里还有我们的家人,可刺史大人此举,城中干旱太久又无水,已经……已经出现人食人的情况,无数百姓干渴而死,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家人都会死在里面的。”“什麽?大旱三月却不上报朝廷,这个豫州刺史到底想做什麽?”“自然是为了保住自己头顶的乌纱帽,大燕朝有律法规定,若是管辖之地发生天灾人祸,当地刺史若是没有及时政策管控好,是会影响政绩的。”“这些狗官为了自己的仕途,竟然视整城百姓的性命于不顾,实在太冷血,太过分了。”少年人遇世间不公之事,只觉得热血沸腾,恨不能将那豫州刺史暴打一顿。侍卫看出这些贵公子的怜悯,跪在地上恳求道:“各位公子救救我们吧!再这样下去,城里的人就都要死光了。”“你们在干什麽?”城墙上一个恶狠狠地官兵手持皮鞭指着城墙下的一行人:“抓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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