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没?”
王大伟在陈虎家门外向里问道。
陈虎看了下时间才六点出头,天还下着小雨。
“稍等一下,大伟叔。”
几分钟后陈虎开门,“大伟叔,你咋这么早就来了,我还以为今天能睡个早觉呢。”
“睡什么睡?咱们现在得去县城赶最早的班车,争取十点到南蒙县,不然去太晚了,就白跑一趟咯!”
陈虎抓了抓脑袋,赶紧回屋取钱。
贺珍给了陈虎八十块,向他嘱咐着,去南蒙县请王大伟,王国庆他们吃顿好的。
“阿珍我知道,你就别操心这个了,如果下午六点钟我没回来,估计就明天下午才会回来了,你待会去告诉咱爸,等我回来再播种,不然他那老腰弯太久了不舒服。”
陈虎换上新衣服乔装打扮了一下,今天怎么看都像是一副有钱人打扮。
陈虎,章杰,王大伟回丁家桥吃的早饭,吃完就立马去县城。
“虎子哥,实不相瞒,我长这么大都没出过咱们县城一次。”
陈虎向章杰说道:“你以为我去过呀?!不过县城应该长得都差不多,待会去南蒙县黑市,千万别穿帮就行。”
“放心吧,虎子哥!不是还有你们在外面接应吗?我一点都不虚!”
他们六个到了县城客运站,买了去南蒙县的票。
由于今天下着小雨,再加上是最早的一班班车,整个车上就只坐了陈虎他们六个,以及一位售票员和司机。
“你们几个去南蒙县干什么?”
售票员向陈虎问,毕竟陈虎是他们六人里面穿的最称头的一个。
陈虎接话:“我们想去南蒙县考察一下生意!”
实则是借售票员的口,打听下南蒙县黑市在哪里?
毕竟售票员都是在整个市里走南闯北的人,特别是他们县城到南蒙县这条专线上的人。
对南蒙县黑市在哪里,以及规矩门清着,向她们打听准没错。
售票员听着陈虎的话立马来了兴趣,“你们去南蒙县做什么生意?在咱们县城做生意不也行吗!?”
陈虎听着售票员的话,捂嘴向他嘀咕了几句。
售票员的神情诧异的看着陈虎。
“不骗你,真的是去那边做这个生意。”
陈虎边讲边皱眉,示意她别用这种诧异的神情。
“那你们去南蒙县做这生意估计找错方向了,别人南蒙县那边就是做这个玩意儿的。并且咱们市里需要那东西也只能去南蒙县搞,我劝你们还是算了吧,反正那人挺黑的!几乎在咱们市里想做那个生意的人,都被他背地里敲打过。”
陈虎听着售票员的话,继续问着:“你说那人挺黑的,到底有多黑?有没有咱们县城何胖子黑??”
陈虎口中的何胖子正是何金荣,若是被何金荣听见的话,估计会跟陈虎急眼的。
“这就不清楚了,反正我劝你还是别打卖那东西的主意,许多人都血本无归。我这不是在吓唬你,是在好心相劝。当然如果你想去试一试也行,但是我劝你还是要懂得及时止损!”
陈虎听着售票员的话,气定神闲道:“你说的这个我自然明白,对了,你对南蒙市场这么熟悉,能不能告知我一下那人一般在哪里经营呢?”
售票员听着陈虎是在向自己打听消息,神情立马拽上了。
“这你就问对人了,不过,我需要一点报酬!”
陈虎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好在他有所准备……
打探到黑市位置后,陈虎重新返回座位。
陈虎屁股刚一坐下,章杰和陈洋洋立马询问到底是做什么事情。
他俩只知道是买子弹的事儿,但是按照陈虎的习惯,他应该不会给那人明说自己是去南蒙县买子弹呀。
如果告诉售票员,那这也太招摇过市了吧。
陈虎回头瞪了他们两个一眼。
汽车行驶了两个小时才到达南蒙县客运站。
陈虎这才给章杰和陈洋洋解释,自己给那个人说的是卖虫草的事情。
“卖虫草?!”
章杰和陈洋洋两人同时惊讶。
虽说他们两个从未出过自己的县城,但是也知道南蒙县的特产就是虫草。
“虎哥,你也太能吹牛了吧,你居然当着那人讲你想做虫草生意,怪不得他表情这么吃惊呢!”
王大伟和王国庆听着也没想到陈虎居然这么会套话。
“虎子,你刚才是不是已经打听到南蒙县黑市位置了,我还说等咱们到了南蒙县,我再找人问问呢!”王大伟讲道。
“嘿嘿,确实打听清楚了,但是现在还不着急,咱们得等下午才行!”
王大伟他们听陈虎讲得等下午才行,那几个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要下午了呢!”王大伟问。
陈虎摇着脑袋不知道,只是讲这是刚才那售票员说的,南蒙县黑市只在下午四点以后才开始营业。
王国庆讲道:“哎呦,这奇了怪了!这不纯纯的耽误咱们的时间嘛!而且现在正是下冬种的时候,可耽误不得!”
“可能这就是他们黑市跟咱们县城的区别吧。”
陈虎分析着:“南蒙县是做虫草生意的,上午光线强,虫草的成色一眼就能看出好坏,而下午光线弱,虫草的成色并不能一眼看出好坏,说不定还能以次充好交易出去,以好定坏尽快收货!”
王大伟,王国庆以及王援朝他们听着陈虎的分析,在边上觉得有道理。
毕竟好的虫草跟坏的虫草价格相差甚远,而且虫草在运输的过程中也会出现折断的情况,确实可以借助下午光线不好蒙混过关,以次充好从中获取暴利。
王大伟在边上担忧道:“虎子,听你这么一讲,这南蒙县的人还挺难缠!”
“叔,咱们下午去黑市实在不行黑吃黑,直接抓王大痣!”
陈虎说出自己的想法,惊的王大伟他们不敢说话。
“虎子,这可是在那人的地盘上,咱们得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不能太张扬,而且那人之前在咱们手上吃瘪。若是知道咱们在南蒙县了,估计会好好的收拾咱们一顿。”王国庆讲。
“这有什么?咱们是过来做生意并且还是做的黑市生意,黑市本就不干净!但是咱们得学会包装身份!!”
陈虎讲完,王大伟他们这种老实巴交的人,更不知道他肚子卖的是什么药。
“包装身份?怎么包装身份?咱们这些人一看就是正儿八经的农民,也不像有钱人啊?!”王援朝问。
陈虎嘴角漏出一抹诡笑,“包装身份这个简单!这是字面意思,待会儿把章杰包装成一个有钱人,让他去接触王大痣!”
“虎子哥,我再怎么看也不像有钱人呐,并且我今天穿的这身衣裳一看就不值钱。”
章杰在边上说着,然后时不时地瞄了眼陈虎穿的那身衣裳还有手上戴的表。
他今天出门前,专门把手上戴着那块表放在家里,他怕事情露馅,被南蒙县黑市的人黑吃黑,把自己的表给扣了下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陈虎瞄了章杰一眼,“这个简单,你待会穿我这身衣裳,然后把我的表带上,这看着不就贵气起来了吗?并且你在聊天的时候,要下意识的把手表给露出来,让王大痣觉得你就是个有钱人。”
他们几个人听陈虎讲的津津有味,不过又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虎子,你让章杰扮演有钱人,这和咱们买子弹有毛的关系?!”
“国庆叔你别急,这只是咱们第一步,我想着是这样……”
陈虎解释一通后,王大伟、王国庆他们盯着陈虎瞧了半天。
“虎子!这简直是黑吃黑中黑!”
陈虎笑了笑,“这哪是黑吃黑中黑呢,我这只是暂时让王大痣把他的虫草放在咱们这里保管,好了,叔伯们,咱们去找两间比较好的宾馆歇歇洗漱,中午我请你们吃顿好的!”
到了南蒙县比较有档次的宾馆,陈虎要了两间高档标间。
王大伟他们瞄了眼价格,一间高档标间居然要三块钱一晚上,这简直贵的离谱。
在乌蒙山这种偏远地区,即使是在县城,一个人一月的工资也就二十七八块钱,居然歇息一晚就要三块钱,这也太奢侈了。
“虎子哥,这价格有点高呀,要不咱们去招待所吧。招待所便宜,只需要七八毛钱就能住一晚。”章杰讲道。
“放心,这钱不用你出,我出,并且住这么好的酒店,我有用呢,还有待会,你要学会我是怎么不经意间把表给露出来的?。”
陈虎转身把钱递给前台,整个过程特别自然,脸带微笑。
前台的那位妹子见陈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大团结。
陈虎知道她在看自己的钱包,故意把钱包的方向向他倾斜了半个角度。
接着不经意的把手上带的那块表的表带显露出来。
前台小妹把钱收着后,还向陈虎小声提醒着:“问他需不需要按摩服务。”
陈虎打量了下她的身材,吓的那位前台小妹半句话都不敢讲。
“我来找你!”陈虎讲。
前台小妹一听,心中顿时激动觉得自己傍上大款,立马笑脸相迎。
那女的把房间钥匙牌交给陈虎。
陈虎带着他们几个上去。
“哇!虎哥,这房间也太大了吧,居然还有单独洗澡的地方。”
陈洋洋感慨道。
“这房子一般,但住着还凑合,你俩快去洗澡,我去忙点事儿。”
陈虎对他俩讲,出门的时候还听陈洋洋和章杰感慨,厕所居然有洗漱用品。
前台小妹看陈虎单独一人下来,立马向陈虎招着手、卖骚弄首的。
“哥哥~”
这一声声的叫着陈虎心里泛起涟漪。
“我们房间的洗漱用品用光了,快给我再拿两套来!”陈虎讲。
“好嘞哥哥。”
前台小妹立马给陈虎拿东西,陈虎接过东西后,向她问着是不是南蒙县本地人。
“是的呀,哥哥~”
陈虎想了下,向她询问听过南蒙县王大痣没有?
“他是我们县城的地头蛇,做我们这一行的都认识他!你难道认识?”
“既然你认识王大痣,那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联系一下他!”
陈虎向她讲着,然后给了她两块钱好处费。
那女的把钱收下,向陈虎讲着:“估计也只能等我下班后,我才能找人帮你们联系他?”
陈虎笑了下,“行,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放心吧!”
那女的说着,等陈虎拿着洗漱用具刚上楼的时候,就看见王大伟,王国庆他们两个站在楼道口等自己。
“怎么了?大伟叔、国庆叔,你该不会觉得我搭弓射日去了吧??”
陈虎对着他俩讲着,“我可不是这种人!刚才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就知道那女的不正经,估计认识王大痣这些人,所以才跟她套近乎。”
王大伟,王国庆两个人刚才听着陈虎跟那女的有说有笑,其实就想提醒陈虎别着了道。
对男人主动的女人不是有病,就是仙人跳。
要是因为这种事情耍小姐被村里面人知道的话,家里人在村上会很没面子的。
“我知道!我知道!”
陈虎向王国建,王大伟说着,“刚才我只是让那女的帮我去联系下王大痣,这咱们今晚就能见到王大痣了。”
陈虎进屋,听见浴室里的动静,向他俩提醒着:“别把肥皂用光了,我还没洗呢。”
接着陈虎又把要着的两套洗漱用品揣到自己的兜里,洗漱用品里的两块肥皂也能用小半月。
毕竟今天这两间屋子花了六块钱都能买五斤土猪肉了。
老实说陈虎心里也怪心疼的,他还想着等明天退房的时候,再要几副洗漱用具,能多回一点本是一点。
章杰,陈洋洋,从浴室出来整个人看着干净了不少。
“虎子哥,站着洗澡就是爽!这比咱们蹲在黄桶里洗澡爽多了,这水从头流到脚的感觉太舒服了。”
陈虎听着章杰的话,指了指桌上的表和衣服,让章杰穿在身上试试合不合身。
陈虎这套衣服是陈母用最好的布匹缝的,做工丝毫不比县城裁缝铺子里的手艺差。
章杰把衣服穿在身上,再戴着表,特别是他现在头发还湿漉漉的,像被摸了史丹尼头油,加上180的身高,整个人看上去都正板了不少。
陈虎看着章杰这身打扮,只说了两个字:“不错!”
“嘿嘿!”章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虎子哥,你穿这身比我帅多了!”
陈虎进去洗澡,他也好久没有感受过淋浴的快乐,在里面哼着小曲。
等他出来的时候,章杰一直在追问陈虎刚才在里面唱的那首歌是叫什么名字?他决定结婚的时候放。
陈虎自己没有在意,“章杰,我刚才哼了这么多首歌,你得告诉我台词儿啊,不然我咋知道?”
“就是……我要稳稳的幸福……能抵挡末日的残酷……”
“这个啊。”陈虎笑了笑了,“我自己原创的,等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献唱一曲就行!”
陈虎穿上衣服,戴上表,在镜子前扫了扫额头前的碎发。
三人收拾好后,和王大伟他们出去找吃的。
陈虎离开宾馆前,向前台小妹讲着:县城最好的馆子在哪里?我带我这几个兄弟去尝尝味道。”
那女的给陈虎报了几个饭店名后,陈虎皱了下眉,转头带着他们五个去了家面馆吃面。
“虎哥!刚才问这么多饭店名,我还以为你要带我们去吃顿好吃的呢,没想到你转头就带我们下馆子吃面来了。”陈洋洋讲道。
“洋洋,你不懂,有些东西只是说给别人听的!”
陈虎讲着,“咱们吃面条子也能把肚子填饱,待会估计会有人来宾馆请咱们去个地方!”
“虎哥,去哪呀?!”
陈洋洋问,王大伟,王国庆他们同样一脸茫然的看着陈虎。
“会请咱们去找王大痣!”
陈虎讲着,看向他们几人的表情。
有呆滞、有惊讶、有担忧。
“放心,王大痣请咱们过去是聊生意,而且我又不出面,待会让章杰和陈洋洋两个去就行了。”
王国庆和王大伟听着陈虎的话问道:“就他们两个人单独去行吗?咱们至少也要跟上去啊。”
“叔你放心吧,他们两个去安全的很,并且我已经给前台的那人暗示过了!”
陈虎向他们讲述自己从一开始算计那女的的事情。
……
“虎子,那你岂不是把那个女的都快钓成翘嘴鱼了!环环相扣!你居然想让那女的跟张杰和陈洋洋一起去找王大痣,你胆子真大呀!”王国庆说道。
“这不是怕王大痣不相信嘛,所以我想让那女的跟着一起去!并且咱们住在这么好的宾馆里,王大痣听后肯定也会觉得咱们是个有钱人,再加上刚才我在那女的面前讲饭店最好的馆子啊,他肯定也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给王大痣的!”
陈虎笑了笑,继续说道:“王大痣他放着虫草生意也不做,来咱们村打灰狼就说明一个问题!”
“虎子说明什么问题,你就别卖关子了!”王国庆讲道。
“国庆叔,这不很明显说明王大痣他手上的虫草生意做不走了嘛,不然怎么会跑这么远来打灰狼呢?而且他们上次来打灰狼可是开着车来的,这成本可不低呢……”
陈虎向他们一一分析着,现在王大痣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