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听着贺志强这带着几分稚气却又无比认真的表态,心里倒是舒坦了些。
他拍了拍贺志强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行了,你有这份心就行了。钱,你先拿着,给你媳妇儿、给你娘,置办点好的,安稳过年。
至于带我发财的话,以后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你自己家的日子过好,把你媳妇儿和你娘照顾好,腰杆子挺直了,别谁都能来捏你一下。这才是正理!”
贺珍也接口道:“你姐夫说得对。志强,咱们是亲姐弟,我不帮你帮谁?但这帮,也得你自己立起来才行。今天这事儿,就是个教训,往后遇到这种混不吝的,别怕,该硬气就得硬气,实在不行,捎个信儿给我和你姐夫。”
贺志强手里攥着那被推回来的二十块钱,感觉沉甸甸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有羞愧,有感动,也有了一丝以往没有的底气。他重重点头:“姐,姐夫,我晓得了!你们放心,我……我以后肯定不这样了!”
“这才像话。”陈虎笑了笑,“快回去吧,天快黑了,路上不好走。我们也得赶紧赶路了。”
这次,贺志强没再追赶,他站在原地,望着陈虎和贺珍相互搀扶着,身影逐渐消失在暮色笼罩的村路尽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不能再让姐姐姐夫为自己操心,也不能再让二爹三爹那样的人瞧不起。
回新生村的路上,贺珍靠在陈虎身边,夜风吹来,带着寒意,但她心里却暖烘烘的。
“虎子,今天多亏你了。”贺珍轻声说,“要不是你,志强还不知道要被那两家子欺负到什么时候。”
陈虎揽紧了她,笑道:“这有啥,你弟不就是我弟?再说了,那俩老小子还想把脏水往咱俩身上泼,说什么咱在新生村过得不好,这不是咒咱们嘛!我不收拾他们收拾谁?”
“不过,”陈虎话锋一转,带着点调侃,“你也是,给黄姨包那么多干啥?二十块呢,瞧把志强吓得,追出二里地。”
贺珍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我乐意!黄姨对我有恩,小时候要不是她时常接济,我可能真被那俩黑心的给卖了。这钱,该给!再说了,你现在不是能挣吗?瞧你刚才拍出一百块那架势,多阔气!”
陈虎哈哈一笑:“那不是为了吓唬那群怂包嘛!真当我钱是大风刮来的?不过话说回来,这钱啊,该花的时候就得花,花在刀刃上。今天这钱,花得值!既给志强撑了腰,又让那帮人知道了咱不是好惹的,往后他们想动歪心思,也得掂量掂量。”
夫妻俩说着话,脚步加快,终于在夜色完全降临前,回到了新生村自己温暖的家。
另一边,贺志强揣着那二十块钱,心情复杂地回到了家。黄姨和何瑶都还没睡,在灯下等着他。
“没追上?”黄姨见他自己回来,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贺志强摇摇头,把钱放在桌上:“姐和姐夫死活不要,姐夫还说,这钱让咱们拿着,给家里置办点年货,等何瑶生了,用钱的地方多。”
何瑶看着那钱,又是惊喜又是忐忑:“这……这怎么好意思……”
黄姨叹了口气,拿起钱,摩挲着:“阿珍这孩子,就是太重情义了。还有她那个女婿,是个能扛事的。志强啊,你今天可看清楚了?啥叫亲人?这就是!你二爹三爹那样的,只会吸你的血,你姐和你姐夫,是实心实意帮你,还怕给你添负担。”
贺志强低着头:“娘,我知道了。我以前……太窝囊了。”
“知道就好!”黄姨语气严厉起来,“男人嘛,穷点不怕,就怕没志气,没担当!今天陈虎把路都给你铺到这一步了,钱也要回来一些,狠话也帮你放出去了,你要是再立不起来,别说对不起你姐姐夫,你都对不起你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
何瑶也柔声说:“志强,娘说得对。以后咱们好好过,不去招惹别人,别人要是再来惹咱们,咱们也不怕。”
贺志强抬起头,眼神比以往坚定了许多:“嗯!我晓得了!开春我就去姐夫介绍的那个厂子上班,好好干!绝不再让人瞧扁了!”
接下来的几天,贺家坳倒是平静了不少。贺铁牛和贺铁柱两家,那天被陈虎当众下了面子,又实实在在出了血,心疼得好几天没睡好觉,走在村里都觉得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一时半会儿倒是真不敢再去招惹贺志强家了。村里其他人见识了陈虎的“财势”和手段,对贺志强一家也客气了几分。贺志强趁着年前,用那十五块钱,加上自己的一点积蓄,真给家里添置了些东西,买了肉,扯了布给何瑶和黄姨做新衣裳,这个年,总算有了点盼头和喜气。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根儿。陈虎和贺珍在新生村自己家里,也忙着准备过年。陈虎的生意在年前又小赚了一笔,虽然外债还没还清,但手头宽裕了不少,这个年可以过得相当体面。
这天,陈虎刚从外面结了一笔账回来,怀里揣着些钱和票据,心里正盘算着给家里再添点啥年货,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在张望,仔细一瞧,居然是贺志强!
“志强?你怎么来了?”陈虎快步走过去,有些惊讶。这都快过年了,按理说贺志强该在家准备过年才是。
贺志强看到陈虎,脸上露出一丝急切,又带着点难以启齿的尴尬:“姐夫……我……我有点事想找你。”
陈虎心里“咯噔”一下,可别又是那两家子闹什么幺蛾子了?他不动声色地把贺志强拉到一个僻静处:“出啥事了?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