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大口喘着气,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
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金钱豹扑击。
生死一线间,若非章杰他们及时开枪干扰,后果不堪设想。
“没…没事。”陈虎稳了稳心神,看向跑过来的章杰,又望向同样一脸紧张的王国庆和王元朝,“谢了,哥几个,再晚半秒……”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章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有余悸地看向那只倒地的巨兽,“好家伙,这豹子个头真不小,比去年祸害公社羊的那只大多了!”
王大伟也走了过来,先确认陈虎确实无恙,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和王国庆、王元朝一起,持枪围向那只瘫倒在地的金钱豹。
豹子虽然倒下了,但庞大的身躯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野性力量,胸脯微微起伏,证明它还活着,只是被麻药彻底放倒了。
“麻药起效了,看样子剂量够,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王大伟经验丰富,观察着豹子的呼吸和瞳孔状态,松了口气,“虎子,你这麻药弹立大功了。”
“也是运气。”陈虎擦了把汗,走过来,看着地上这只美丽的顶级掠食者,心情复杂。它斑斓的毛皮在昏暗林光下依然华贵,流畅的肌肉线条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此刻却只能无力地瘫软在地。为了生存,也为了保护山下人畜的安全,他们必须捕获它。
“现在怎么办?”王国庆问道,枪口依旧谨慎地对着豹子。
“得赶紧捆结实了,趁它没醒。”王大伟说着,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粗麻绳和几根特意削制的硬木棍。“元朝,国庆,你们俩警戒,注意四周,这血腥味太重,别引来别的家伙。章杰,虎子,过来搭把手。”
四人分工合作,王大伟和陈虎、章杰开始熟练地捆绑。他们先用绳子套住豹子的嘴巴,牢牢捆紧,防止它苏醒后咬人,然后将四肢分别捆绑,再合力将粗木棍穿过捆好的四肢之间,做成一个简易的担架状,这样既能抬运,又能进一步限制其行动。整个过程小心翼翼,尽管知道麻药效力正强,但面对这样的猛兽,没人敢有丝毫大意。
捆绑完毕,王大伟又检查了一遍所有的绳结,确认万无一失,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行了,这大家伙,算是拿下了。”
直到这时,众人才有闲暇仔细打量他们的战利品,以及周围的环境。王元朝看着那只被啃食大半的鬣羚尸体,咋舌道:“这豹子胃口不小啊,这么大一只‘四不像’,吃了快一半。”
“看这捕猎的手法,干净利落,一击致命,是老手。”王大伟点评道,“估计在咱们这片山头称王称霸有些年头了。”
“现在咋弄回去?”章杰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分量显然不轻的金钱豹,皱了皱眉,“抬下山?这路可不好走。”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下山,都是陡坡密林,抬着几百斤的豹子,难度和危险性都极大。
王大伟沉吟片刻,看了看天色:“快过晌午了。抬下山太费劲,而且动静太大,万一路上出点岔子不好办。我记得翻过前面那个小山梁,往下走一段,有个以前老猎人留下的木屋,虽然破旧,但遮风挡雨没问题。咱们先把这家伙弄到那儿去,然后派两个人下山报信,让队里派几个壮劳力,带上骡马或者板车上来接应。”
这个方案稳妥,大家都表示同意。于是,王大伟和王国庆在前,陈虎和章杰在后,四人抬起沉重的“担架”,王元朝持枪在前面开路并警戒,一行人以比来时缓慢得多的速度,向着王大伟所说的木屋方向艰难移动。
山路崎岖,负重前行,每一步都极为吃力。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化作浓重的白雾哈出。汗水很快浸湿了内衫,又被山风吹得冰凉。那金钱豹即使在昏迷中,其存在感也无比强烈,偶尔无意识的肌肉抽搐,都能让抬着它的人心头一紧。
约莫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翻过了那道山梁,在下坡的一片相对平缓的林间空地上,看到了那座孤零零的木屋。木屋确实很旧了,原木的墙壁布满青苔和岁月的痕迹,屋顶有些歪斜,但主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
王元朝先靠近检查了一下,推开门,里面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空间不大,约莫十来个平方,除了一个破烂的土炕和一个歪倒的木架子,空空如也,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尘,角落里挂着蜘蛛网。但正如王大伟所说,遮风挡雨足够了。
“就这儿吧,总比在外面强。”王大伟指挥着,大家小心地将金钱豹抬进木屋,放在冰冷的泥地上。沉重的躯体落地,发出闷响。
放下重担,几人都累得够呛,靠着墙壁或坐在门槛上休息,拿出水壶和干粮补充体力。
“国庆,元朝,辛苦你俩跑一趟,下山去报信。”王大伟分配任务,“把情况跟支书和我爹说清楚,多带些人,最好能弄个板车,路上小心点。”
“放心吧,大伟哥。”王国庆和王元朝点点头,休息了片刻,便起身带上步枪,匆匆下山去了。
木屋里只剩下王大伟、陈虎和章杰三人,以及一头昏迷的猛兽。屋外的风声穿过林隙,呜呜作响,更显得屋内一片死寂。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落在地上的金钱豹身上。
“这麻药……能管多久?”章杰有些担心地问。
“看这体型和状态,估计至少还得三四个小时才能有清醒的迹象。”陈虎根据麻药的剂量和豹子的反应估算道,“不过也得防着点,个体差异说不准。”
“轮流盯着,不能离太近。”王大伟沉声道,“我和虎子先守第一班,章杰,你折腾半天也累了,先去炕上眯一会儿,保持警惕,有事马上叫醒我们。”
章杰也确实有些乏了,依走到土炕边,也不管脏不脏,和衣躺下,步枪就放在手边。他虽然闭了眼,但耳朵却竖着,不敢真的睡死。
陈虎和王大伟则搬了个破木墩,坐在离金钱豹四五米远的地方,猎枪和步枪就靠在手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起伏的豹腹和偶尔轻微抽动的爪尖。
时间在寂静和紧张中缓慢流逝。木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从木板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微光,映照出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金钱豹的呼吸声绵长而平稳,与屋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