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这么便宜的的事!
章学军一瞬惊慌,跑进来想拉余兰枝,似又不敢乱动,赶忙去隔壁叫秦屿。
秦屿让章学军去叫医生。
他进来后没管余兰枝,只是站在姜安安身边。
余兰枝还在盯着棺材自顾自地说:
“她恨我们,可她做不到像你一样,狠心对付我们,就只能自己痛苦。”
“她爱江砚之,所有让她觉得连累江砚之的事,都令她惶惶不安。”
“可江砚之非拽着她不放。”
“他离开文工团、怕牵连家人每年只跟他们报一次平安,这些事在你母亲看来,都是她的过错。”
“偏偏,江砚之为了她放弃那么多后,她却连陪他一辈子都做不到。”
她说着,看向姜安安,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十五年前,她为什么会不告而别离开江砚之吗?”
“反正我要死了,不怕再多告诉你一些。”
她手摸着腕上那支与姜安安母亲是一对的镯子,
“是因为我问她,真的要在江砚之身边,拖累他、蹉跎他本该有的大好前程吗?”
余兰枝视线频频落向门外。
始终没看到江砚之出现,她不由露出些生气。
语气也犀利起来,
“我说你母亲的死全是因为江砚之和你,你以为我是故意这么说的吗?”
她有些站不住,滑坐在地上靠着棺材,
“不是。”
“我跟她见面那天,正有人被押着游街批斗。”
“你没见过批斗人吧?”
“他们被戴上纸高帽,上面用墨笔大字写罪名。胸前挂硬纸牌或木牌,同样写明姓名、罪状。”
“当天的反革命、坏分子还被细铁丝勒住脖子,头也剃成了阴阳头,作为羞辱。”
“我告诉你母亲,我们的父母家人因为税金问题,也被批斗了。”
余兰枝说到这,望向姜安安的眉眼,
“我还告诉她,批斗我们父母的红卫兵知道余家有两个女儿。”
“正在到处找。”
“要是找来,江砚之也免不了被拉出去。”
“你觉得她愿意看着江砚之被那样羞辱吗?”
她喘息了下,
“我想,她被你爹救了后,也是害怕连累他和你,才到死都没告诉你她那些过往。”
她仰头,看向棺材上方,
“又或者,她觉得亏欠姜建军,才把告不告诉你生父是江砚之这件事,交给姜建军来决定。”
姜安安死死盯着她:
“你都让人害她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余兰枝眼里缓缓泛出嫉妒:
“因为我清楚,江砚之不会因为批斗这件事,丢下她不管。”
“他只会带她躲过去。”
余兰枝捂住肚子,嘴唇也开始泛青。
她还在说,甚至带了笑,像解脱,
“但要是她有和我一样的经历,江砚之那样骄傲的人,还会爱她吗?”
她声音突然加重,“不会,连……”
连她丈夫,知道刘从兴的事后,都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
“她和江砚之毁了我一辈子,凭什么他们还能得偿所愿?”
秦屿睨着余兰枝,深邃的眸子锐利如刃:
“你喝的药,死不了。”
这里毕竟是江家,从她弄药那一刻起,就逃不过别人的眼睛。
“不可能!”余兰枝闻,捂住明明在绞痛的肚子。
她今天是抱着死在这里的心来的。
“余兰枝,生不如死,更适合你。”姜安安一双乌黑剔透眸子渗着寒气,
“你不是最喜欢用别人最在意的东西威胁她吗……”
“你想动学军?”余兰枝猛地睁大了眼,激动道,
“你敢!”
章学军带着医生气喘吁吁地跑上了台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