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忠叔和阿年站在旁边,她得表现得像个傻子。
她故作夸张地举起小刀,在牛排上认真地一顿砍砍砍,拿叉子直接戳起整块,仰起头张大嘴巴就要去接。
瞎子老公温柔的声线隔着长桌传了过来:
“阿年,忠叔,我想了下,乔依使用刀叉还是太危险了,你们把这个换给夫人。”
阿年和忠叔这才都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
一个把自家先生切好的一盘子牛排端到宋乔依面前。
一个默默撤走宋乔依面前的银刀银叉,给换上了一副木质的儿童碗筷——
还是顶端套着硅胶的,幼童辅!助!筷!
宋乔依扯了扯嘴角,艰难地把拇指和食指套进去,开始夹小牛排垫肚子。
其实,做被人照顾的、心智行为都只有五岁的小傻子,也挺难的。
她瞥了瞥墙上的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猛地弯下腰,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痛痛”
结果,长桌对面很安静。
嗯?是她的表演太低调了吗?还是距离隔得太远?
怎么感觉平时耳朵特别好使的瞎子老公,这会儿跟听不见一样。
她只对着离自己最近的忠叔投射去痛苦哀求的眼神:
“忠叔,拉肚肚。”
忠叔终归是个心疼孩子的年纪:
“先生,夫人肚子疼,我先陪她去趟洗手间?”
长桌那端的周时叙在烛光中微微点头。
长桌这端的宋乔依也一顿可怜兮兮地疯狂点头,直接起身捂着肚子就往门外跑,穿过长长的走廊,一头扎进女厕,“啪”一声关上门。
不忘疯狂按下冲水马桶,制造了一波虚张声势。
忠叔关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夫人,我已经让人送药来了。”
“我会一直在外面等您,有什么需要就随时喊我。”
您可太客气了,真的不用这么客气的。
还好刚刚抵达餐厅的时候,她已经假装一顿乱跑勘察过地形。
吃饭的地点在三楼。
走廊尽头是洗手间,窗户还很大,窗外还有一方很大的玻璃平台。
玻璃平台下,隔着一方镂空雕花大门,就是顾氏庄园的私家园林。
真是有够不防盗的设计。
她非常喜欢。
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窗户,把黑色礼服裙的尾巴盘在腰上打了结。
长腿一迈,轻松落地。
黑色的礼服裙在风中利落向后一甩。
宋乔依迎着璀璨华灯,昂首向里走。
踩着高跟鞋,脚下的石子路再也没办法硌得她脚心生疼。
半个月前,也是在这条路上,她抓着顾昀野的裤腿苦苦哀求:
“求你把我带走我不是傻子,我可以帮你。”
她一时大意被琳达下了药,送到顾昀野床上。
可顾昀野什么人,哪由得她这个傻子爬床,直接将她丢到庭院里。
她其实并不需要顾昀野奉献身体。
眼下只是手脚发软而已,再给她几分钟,就可以把药效给硬捱过去。
可顾昀野只是傲慢地撑着伞,皮鞋尖抵着她的脸:
“这张脸确实好看,可惜是个让人倒尽胃口的傻子。”
宋乔依这辈子都忘不了,顾昀野将她丢给了家里下人们好生“分享”的表情。
她蜷缩在灌木丛旁,大滴大滴的雨水顺着枝丫灌进她的衣服里,那些穿着统一制服的男人,正搓着手、排着队向她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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