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就在这里,你有什么好怕!
宋乔依头都不抬:
“一个好人。”
站在那里的好人本人,冷冷哼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起码不是个心狠手辣的变态了。
周时叙高贵地站在铁板外,主打一个鞋不沾水,皮质的半指手套,嫌弃地捻起她绑住电线的发带一端,举高了一些。
就在水位接近膝盖的时候,伴随一声利落的“咔哒”,流水声戛然而止。
宋乔依把扳手往洗手台随意一丢,依然看都没看那“人形电线架子”一眼,拿起黑发卡在阿余铁链锁扣上捅了几下。
铁链就这么被撬开了。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已经浑身湿透的阿余身上:
“阿余,这外套里有一张银行卡,钱不算特别多,就当是三个月前你给我偷偷塞手机,又暗地里保护我的报酬,去找个琳达找不到的地方,好好生活。”
宋乔依看着她手上腿上的伤,转头问向周时叙:
“你能先背她下山吗?”
周时叙想也不想:
“不能。”
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满脑子除了那个女佣的事,能不能稍微腾出点一亩三分地,来表达一下对他特地赶来救她的感激之情?
他甚至连架电线的活都做了,就只配得到一张好人卡吗?
最终,他还是看了一眼表:
“快了。”
不到半分钟,两个保镖走了进来,把阿余搀走了。
周时叙耸耸肩:
“宋小姐,满意了吗?现在可以走了吗?”
墙上的电火花还在“噼里啪啦”。
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而宋乔依却还在那水滩子里一顿翻翻找找,最终捞出了个淌着水的废旧锤子和剪刀,踩上晃晃悠悠的洗手台,开始拆顶上的配电箱。
周时叙咬了咬牙,气得粤语都飙出来了,厉声骂了出来:
“你当自己系拆弹专家啊?”
宋乔依没理他,继续“桄榔桄榔”地敲着,用锤子另一头开始把缠绕的电线起开:
“这里是墓园,外头易燃品很多,很容易烧起来或者引发爆炸。”
她想制止这场火。
不仅是因为父亲宋修齐的衣冠冢在这。
她更希望明天的头条是琳达的开机仪式,而不是东城山墓园海量祖坟被炸。
还好这里是最老式的配电箱,十几年前的款式,龙城寨用的就是这款。
电对龙城寨里的人来说很稀缺,有时候想喝上热水都要在筒子楼里偷偷烧火。
但以前龙城寨的老大和那帮手下,又喜欢用电来对付人——
他们会把自己觉得不听话的人,用从灯管上扯下来的裸露电线,死死绑在椅子上。
然后把灯一开一关,听着人疼得吱哇乱叫的声音笑得花枝乱颤。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爽在哪里。
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学会了偷偷爬外墙水管剪电线。
该换工具了。
正当她一手举着电线,一手准备颤抖着伸下来去探台面的剪子时,那把剪刀被递到她眼前。
正当她一手举着电线,一手准备颤抖着伸下来去探台面的剪子时,那把剪刀被递到她眼前。
错愕抬眸。
黑色半面面具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就这么站在那滩冰凉的、小腿深的污水里。
一手给她递剪子,一手帮她稳着洗手台面。
嗓音里还带着一种“怀才不遇”的无奈:
“刚刚不是使唤得挺好的,现在怎么不使唤了?”
宋乔依轻哼了一声接过剪子:
“刚刚你站在那里,叫‘举手之劳’,我喊你帮我递工具,就是欠你人情了。”
她没耽误,盯着里边的线路,冷静而小心翼翼地操作。
鼻尖沁出一颗汗。
宋乔依也顾不上擦,利落一剪。
“啪——”
整个墓园陷落一片黑暗。
电路断了,琳达双保险的起火爆炸计划,终于彻底流产了。
宋乔依抬手用擦了下汗,脖子手臂竟然有点微微发酸。
看来是这几天在瞎子老公身边过得有些安逸了。
果然是得赶紧回港城,要不然,再在他身边任他那么养下去,她在龙城寨熬出来的一身本事都要废了。
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
她没搭,直接从洗手台上跳了下来。
回过头,想了想,还是很真诚地说了句: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