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跟我做
步安宁的手艰难往前伸。
宋乔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眸,恰好迎上周时叙的脸——
他正垂眸,看着地上的女人,眼中掠过一抹错愕。
宋乔依把这种眼神理解为:“震撼”。
她有经验。
亲眼目睹有人不顾一切为自己挡箭,谁能不动容呢
那台直升机停在附近草地上。
螺旋翼停止旋转轰鸣的一瞬间,四周安静到一点声音都没有。
直到阿年慌张从直升机里下来,才勉强打破平静:
“先生。”
周时叙直接把枪丢到他怀里:
“看看那个黑衣人还有气没有,送去审问,至于——”
他的目光落在步安宁的身上,拧了拧眉:
“既然你自己说没事,医院也不远,自己过去包扎。”
他大步一迈,没再看步安宁一眼,只是径直从她身边绕过去。
宋乔依还坐在原地。
双手托着林秀云已经没有呼吸的身体。
大太阳光打在她没有表情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她就这样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仰起头:
“周先生,您的医疗团队能起死回生吗?”
一位男保镖跑了过来:
“先生,刚刚交警来过了,肇事者和肇事车辆已经被带走了,现场只剩下这个。”
宋乔依抬眼。
那是林秀云带过来的保温壶,装着特地庆祝她出院的面。
往后,就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她伸出了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语气平静,简意赅:
“给我。”
大概是刚刚投掷玻璃碎片和弩箭都过于不要命了,掌心豁开了极深极大的两道口子。
皮肉都翻了出来。
那保镖有些为难地看向周时叙。
周时叙抬了抬手:
“先包扎。”
话音刚落,宋乔依直接在地上抓起剩下的那半截箭,一副耐心耗尽的模样,用力吼了一句:
“快他妈把面给我!!”
不忘对周时叙的方向龇了龇牙。
像极了丛林厮杀中,红了眼的小狼。
她就那么在意这面?
在意到连自己的手都不要了。
还凶他?!
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周时叙嗓音提高:
“把面的配方、汤底全都精准研究了!半个月内,复刻一模一样的味道出来给她。”
“这份原版,用防腐剂封起来再定型,确保宋乔依以后老死了,面还在!”
宋乔依这才乖巧地把手放下去。
周时叙知道,这是满意的意思。
可他其实内心并不满意:
这个林秀云曾经逼宋乔依喝过农药,又当着她的面说过那么多恶毒的话,甚至遗弃过宋乔依,根本早就不配当她的妈妈!
在他看来,林秀云这波算是很死得其所了。
否则,等回到港城之后,他估计会找人,像当年对付周圳一样,好好收拾姜明远林秀云夫妇。
见宋乔依情绪稳定下来,周时叙又抬了抬手,让人把林秀云尸体带走。
宋乔依一开始还有点不愿意放手,听了阿年几句“入土为安”、“尸体要及时清理干净入棺”的劝,才乖乖放手了。
但还坐在原地,血淋淋的手紧攥着那半只箭,没动。
周时叙刚想俯身去抱她,步安宁脸色发白地按着伤口走过来,语气很是虚弱:
“先生,对不起,是我没管教好下属,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周时叙冷嗤一声,压根没给她好脸色:
“你这点能耐还管教下属?管好自己再说。”
“去医院养伤,把工作都交接出来,休息一段时间。”
所谓休息一段时间,其实就是停职反省。
步安宁站在那里,被训得大声也不敢出,眼睛都红了一圈。
众人都战战兢兢地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别人不知道,但他们这些做周先生保镖的都一清二楚——
步安宁喜欢周时叙很多年了,也是之前保镖群里唯一的女人。
他们一直觉得,步安宁是特殊的。
上次先生特地定制了一套全新的保镖女士制服,他们一开始还以为,那是为步安宁准备的。
后来才知道,先生已经有了夫人,那套新的保镖制服,也是给夫人准备的。
第二天,他们就都看到传闻中那位夫人了,这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特殊。
周时叙俯身抱起了宋乔依,睨了一眼站在那里的步安宁:
“你还傻站在这干什么?怎么,你还等着我带你去医院?都多大人了?”
“我家小东西伤了手,我要带她去包扎,让开。”
步安宁难以置信地捂着伤口,看着周时叙抱着宋乔依头也不回地离开。高大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
她整个人如坠冰谷,按住伤口嘶哑地痛哼一声。
可周时叙连头都没有为她回一下。
清水湾的门打开时。
气氛在凝重中,又带着些许的尴尬。
门外。
周时叙抬手打开了门,手上没有导盲杖。
宋乔依坐在轮椅上,手上打着厚厚的绷带。
门内。
周姝语和邹景行迅速弹开距离,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姿势站着。
周姝语几乎是光速捂着邹景行的嘴,不让他出声:
“乔依你回来了?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