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眼前的女人咬住牙关,就这么跟他硬犟着、僵持着。
四目相对。
无人开口。
无人妥协。
伴随着周时叙手指逐渐收紧,宋乔依甚至可以听见自己骨头嘎吱作响的声音。
果然。
昨晚,这个男人在雨夜里找她、背着她挨家挨户找小葵所说的房子过于像个人了,以至于她差点忘记——
他早就不是她那个温柔易碎的瞎子老公。
而是那个心狠手辣、行事变态的港城周先生。
她记得叶子曾经说过,这位周先生持枪打断了自己老子的一双腿。
他对废人双腿是不是有什么变态的执着?
那她还真是要谢谢他了。
相比被枪子迅速打穿,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这个男人居然选择徒手断她的腿骨
注定,是一场漫长又深刻的折磨。
她抬起冷汗淋漓的一只手,去握车门的扶手。
这样,大概不至于痛得出声,显得狼狈。
周时叙以为她又要想花招逃离,视线警惕地落在她的手上。
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明显,就这么用手指死死地攥着内侧扶手。
所抓之处,汗涔涔的。
她好像,真的很疼。
该死!
疼不会出声吗?
疼不会出声吗?
跟他服一句软,会死吗?!
长那一张嘴是来干什么的!
手上一颤,力度不自觉松了些。
最终还是咬咬牙开口:
“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没,赶紧,别到时候疼死过去,连个遗都没有。”
快说啊!说不想离开他!
宋乔依嘴角缓缓勾起嘲弄的弧度:
“我还以为,不跟钱sir走,可以慢点死呢。”
周时叙的手指顿了顿。
随即听见她慢悠悠开口:
“周先生,你是不是忘记了。”
“我是个龙城寨的逃犯。”
“和pcac的人一起回港城,以一个资料显示傻子、档案缺失多年经不起查的身份加入pcac,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周时叙彻底沉默了。
好像,确实是。
宋乔依,又不是真傻子。
关于“她会跟着别人离开”这件事情,好像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在武断。
只是他原本就悬着一颗心,生怕她出什么事,偏偏听到那人主动提出要带宋乔依回港城,哪里还有什么仔细分析的心思。
他纵横商场这么多年,几百个亿投资判断从未失误过一次,冷静面对那么多财阀明争、帮派暗杀
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地方,丢了分寸。
嗯,她刚刚那样说,是不是也意味着,她没想离开他
是能这样理解的,对吧。
周时叙的手指迅速松开,在她的小腿附近蜷缩了下。
又装模作样地抓了抓头发,放下来,又搭回她的膝盖旁。
想揉,又不太敢碰。
看起来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无措至极。
甚至不知道手该长在哪里比较合适,全然没方才半分狠戾气息残余。
宋乔依只是坐在那里,平静地看着他:
“周先生,怎么不继续了?”
“你不是很爱废人双腿吗?只管拿去,记账上,这样我又少欠您一些人情。”
她又不是没开过轮椅,是个便利高科技玩意儿。
两个轮子真跑起来,可比两条腿要快多了。
主打一个恩了怨结,这样她往后面对周时叙的时候,心底更加轻松自在。
他们现在的关系,更符合她一开始对“港城周先生”的刻板印象预设。
这样,等回港城之后,她离开,就更没什么好瞻前顾后的了。
这样,挺好的。
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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