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乔依起身的时候有些踉跄。
林秀云慌慌张张起身去扶。
姜觅不是说,兑这个比例的水,喝下去没事吗?
她还特地多兑了一些水的
可怎么宋乔依的脸色看起来还那么白
如果刚刚宋乔依没有拦着她,她已经把那罐农药喝下去了。
她不会真成了逼死亲生女儿的杀人凶手吧
林秀云越想越怂,拉起宋乔依的胳膊:
“妈妈带你去找校医”
宋乔依将胳膊一甩:
“药我已经喝了,十月怀胎的恩义我已经还了。”
“把‘妈妈’两个字收回去,我听着,怪恶心的。”
她头也不回地扶着行道上的树,一步一步离开,虽然步子迈得有些吃力,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算了算,在东城她好像什么都不欠了吧,宋家、姜家都不欠了。
这种感觉,真好。
如果不是那股绞疼的劲儿,从胃底止不住翻涌上来的话
一时间,就好像有无数的虫子,在拼命撕咬她的五脏六腑。
这太阳可真大。
可怎么身子还是一阵一阵地发冷,冷汗几乎蒙住了她的眼睫,眼皮也越来越重。
宋乔依有些发虚地倚在树干上,手指抵进嘴巴深处:
“呕——”
一口血溅到了地上。
这水显然兑少了,厉害得很。
真是低估了姜觅把林秀云当刀使的狠劲了
这次,她好像,是真的有点玩脱了。
这次,她好像,是真的有点玩脱了。
她颤抖地拿出手机,艰难地把号码拨了出去,整个身子沿着树干缓缓滑落:
“周先生”
“有个事,想麻烦你”
屏幕那端沉默了几秒:
“我在。”
宋乔依的语气脆弱又淡定:
“我中毒了,有点撑不住。”
“你的医疗团队是不是在东城大学?他们能治农药吗?”
她环顾四周。
东城大学她也不太熟,眼下视线开始模糊,根本看不清路标。
只能尽可能清楚描述着:
“我在一条小路上,沥青路,靠着一棵玉兰树,很茂盛”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可真不想死啊,婚纱照还没拍呢
举着手机的右手似乎也逐渐没了力气,只能就这么贴着耳朵。
下一秒,差点让她耳聋的声音直接炸了过来:
“宋乔依!”
“老子上午豁出半条命,给你生挡的箭都是白挡的是吧!”
“我前脚把人情白送给你,拿周氏的投资陪你玩,你后脚就敢给我喝农药!”
“我警告你,最好给我吊着一口气,把眼睛睁大了,把四周看清楚,你到底在哪里!”
吓死了。
但好像,被骂得有点回光返照了。
视线短暂凝聚了几秒。
“我距离一栋红屋顶的教学楼应该不算太远”
那道咬着牙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行!你给我等着!好好把那口气吊住,不许挂电话听见了没有!”
屏幕那段,传来了他吩咐的声音。
凶死了。
她已经快看不见了,怕是再耗下去,连拨号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乔依撑着一口气:
“先挂了,我还有个很重要的电话要打”
又是那带着怒音的粤语,还伴着急促的喘息声,听起来好像在跑:
“宋乔依!”
“你能不能先把那些扑街人情债,都给我放低!”
她甚至都把他的怒吼听完,毫不犹豫挂断,用最后的力气,按了一串号码。
这个号码她没存,但记着。
从第一天,他在民政局前,拿着笔一笔一划写下那一串数字的时候,她就记着了。
电话几乎是秒接。
周时叙的声音直接吼了过来:
“宋乔依你在哪里?!”
嗯?
是她已经药效上头,听力迷糊了吗?
怎么瞎子老公的嗓音语气,和那位暴躁的周先生听起来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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