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跟我说,因为坠海撞击的缘故,我的脑子里有一个凝血块压迫了视觉神经”
她并不想听。
宋乔依抬手捂住了耳朵。
两只手被人用力攥着往下拉,领带落在她的手腕上。
男人不忘一本正经表示:
“别乱动。”
“刚洗完胃,适合静养。”
宋乔依:“”
您刚刚将我推到床屏上的时候,没见得有多静养。
领带被倏然拉紧。
宋乔依下意识轻“嘶”了一声。
周时叙不动声色地松了几分力度:
“那天晚上,我误以为母亲回来了,大概是那一瞬间的兴奋让我复明了,可当我拧开父亲的房门,却看见他正和母亲继妹在”
“那时我才十岁,只能继续假装看不见。”
宋乔依想起他上次跟自己说过的经历。
难以想象,他这些年来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蛰伏。
“直到三年前的新年夜”
他的一句话,让宋乔依瞬间想起来,叶子也说过,这位周先生是突然持枪冲进父亲的书房,逼着他签字交出公司大权的。
这让宋乔依又迅速冷静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以您现在的地位,动动手指头就可以碾死一群人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继续装瞎,但我只是小角色,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而且,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没工夫陪您这种闲得蛋疼的财阀玩这种游戏。”
她用手紧握着自己的腹部,躺下,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累了,我要休息,麻烦周先生您出去一下。”
又是“周先生”又是“您”,搁这叠buff呢。
见她一脸铁了心装睡并且不预备被人叫醒的样子,周时叙缓缓站起身:
见她一脸铁了心装睡并且不预备被人叫醒的样子,周时叙缓缓站起身:
“行。”
不忘帮她拉好被子,俯在她耳侧:
“提醒你下,病房门口都是保镖,你现在打不过他们,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灯光暗下。
房门轻轻开了又关。
宋乔依睁开眼睛,挣扎着去够床头的手机。
坐起来的时候,胃好像又被用力扯了一下,她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不小心痛哼出声。
门口都是周时叙的保镖
看刚刚那群人闯进来的阵仗,简直就是蚊子飞进飞出都费劲的程度。
当年,她被关了一周的小狗笼子,然后就进了暗无天日的龙城寨。
好不容易反杀龙城寨的老大,结果一到东城,就被琳达囚禁了三个月。
她才刚报复完,难道要被周时叙软禁在这?
不行,她不能被困在这里!
她的事还没做完,她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宋乔依蹑手蹑脚下了床,发白的指节用力捂着病号服的胃部位置,动作极轻极慢地挪到窗台位置。
还好,只是二楼而已。
旁边,恰好也有根挺粗的水管,弧度也没有特别陡。
她坐在窗台上时犹豫了一下,打开通讯录,对着邹景行那一栏按了下去。
电话接得很快。
“邹先生,是我,宋乔依。”
她的声音很哑,听起来跟暗夜女鬼似的。
但屏幕那端似乎很淡定,既没接话,也没有挂断。
她艰难地翻过身去,抓稳了水管,一步一步慢慢爬下来:
“你上次跟我说,可以带我回港城,还算数吗?”
“我想今晚就回什么方式都可以,偷渡也行”
总之,她不想再等了。
大概是因为身体还很虚弱,她连手机都有些握不稳。
还好这医院的水管有很多的垫脚位,很趁脚。
最后一步了。
手支撑了太久,眼前有些虚浮,一脚踩空。
一只温热的大手扶住她。
宋乔依几乎是本能地开口:
“谢谢”
熟悉的语气低沉喑哑:
“不客气,你要去哪里?”
她迅速转过头,对上一双阴森森的眸。
宋乔依:“”
恨他不是个真瞎子。
她现在爬回去还来得及吗?
最终,选择深呼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倒打一耙:
“你大晚上的,在这里干什么?故意吓人吗!”
周时叙俯身凑近她,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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