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依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宋乔依垂眸:
“我没事。”
说完,便径直开着轮椅离开。
周姝语只好转头去看向周时叙: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周时叙轻描淡写:
“我收到消息,你们出事了,我就回来了。”
只字不提他冒着极大的风险,强行改变直升机航向,油门加到满一路飞驰。
明明起码半小时飞程,愣是缩成了十分钟。
什么会议,晚宴,都去他妈的!
周姝语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我听说乔依的妈妈出事了,你去多陪陪她。”
“诶,等等,你导盲杖呢?”
周时叙一本正经:
“太着急,丢了。”
“我上去陪乔依了。”
他摸索着墙面,假模假样装瞎子地往里走,忽然回过头:
“姑姑,让你解雇邹景行那个家伙,解雇了吗?”
周姝语差点没吓出一身冷汗,更用力地死死捂住邹景行的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解了解了,你放心。”
周时叙点点头,又往前走了两步。
周姝语才刚松下一口气,周时叙陡然抬起手,精准握住了邹景行手上的导盲杖:
“啪!”
周姝语当场心脏跳到嗓子眼。
周时叙轻哼了一声:
“谢谢姑姑,还帮我贴心准备好备份的导盲杖。”
手上狠狠用力。
看来,这个姓邹的,是铁了心来他家做瞎子了啊
还真当他周时叙是个瞎子不成!
邹景行被捂住嘴,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只好死死抓住自己的导盲杖不肯松手。
周姝语一顿咬牙切齿:
“大侄子,不用跟姑姑客气!都是姑姑应!该!做!的!”
说着,抬起一只手,硬掰邹景行的手指,把他的导盲杖硬是递给了周时叙。
周时叙一副爱不释手抚摸着导盲杖的模样,还不忘用手指叩了又敲:
“谢谢姑姑~”
“这导盲杖,好像比我之前的那支,质量要好得多。”
说完,便“啪嗒、啪嗒”地甩着导盲杖走上台阶。
二楼主卧。
宋乔依把轮椅停在窗边,空洞的眼神一直眺望远方。
周时叙单膝蹲了下来:
“手还疼不疼。”
“手还疼不疼。”
宋乔依摇摇头,没说话,也没抬头看他一眼。
“可以疼。”
宋乔依顿了顿,点点头。
周时叙磨着牙:
“你是不是现在满脑子都是林秀云?”
宋乔依没打算隐瞒:
“嗯。”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仿佛可以看见林秀云被弩箭穿胸那一秒。
下一秒,她又好像回到了五岁时那个狗笼子里,被父亲护着,硬生生看着那群人在父亲腰上背上深深地扎着刀子
低沉的声音传来:
“人总是会死的,只是早点死和晚点死的区别。”
“”
“你要是真想哭,就哭一下,可以哭。”
“”
好硬的安慰。
比她还硬。
宋乔依沉默地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好哭的。”
“龙城寨里,每天都有人用不一样的方式死去,我要是有人死了我就要哭,早就是个瞎子了。”
“周先生,你可不要乱死,因为我也不会为你落泪的。”
周时叙:“”
为了一个林秀云把自己变得这么消沉且不说,自己现在难道不是放下所有在哄她吗?
结果只得了一句,不会为他落泪?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磅礴的怒意,再开口时脸色已经沉得非常难看:
“林秀云帮你挡箭了,我也帮你挡箭了,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厚此薄彼。”
“我现在肩膀还疼着,你是不是多少问一句?”
宋乔依慢悠悠转过头:
“那步安宁也替您挡了一箭,您去问她吧。”
周时叙更不开心,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是觉得我没本事射中他,还避开那支箭?”
就算步安宁不出现,他也能拿下那杀手全身而退,不可能失手。
非要自己冲出来挨那一箭,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这种智商和判断力根本就不适合留在身边保护宋乔依。
宋乔依听着他的语气其实是有些讶异的,他怎么好像没感动?
见她没理自己,好像在思考什么,周时叙抬手转过她的轮椅,逼迫她面对自己,双手撑在两边的扶手上,俯下身:
“我有办法,让你不去想这个事情。”
宋乔依仰起头看他:
“什么办法?”
熟悉的气息萦绕下来,一字一顿:
“跟,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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