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让费多少?”
“听说要三百。月租二十五。”
三百的转让费加上第一个月房租,三百二十五。
她手里,三百二十。
差五块钱。
夏文瑾把这事记在脑子里,当天下午就跑去城东看了铺面。
位置确实好。化肥厂大门口人来人往,下班高峰期自行车堵得水泄不通。斜对面就是一排小饭馆和杂货铺,人气旺。
裁缝铺的门还挂着牌子,门半掩着。夏文瑾推门进去,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正戴着顶针缝被面。
“大婶,听说您这铺面要转让?”
老太太抬头看她,从老花镜上面望出来:“你要?”
“我想看看。”
铺面不大,前后两间,前面十来个平方做生意,后面六七个平方堆杂物。有扇后门通巷子,进出方便。门前有块空地,够支个棚子或者摆个招牌。
“大婶,转让费能商量不?”
“三百,这是最低了。我这位置你打听打听,整条街没有这个价的。”
夏文瑾绕着铺子转了一圈,拍了拍墙——实心砖,结实。看了看屋顶——去年换过瓦,不漏。
“两百八。”
老太太停了针线活儿,从镜片后面审视她。
“姑娘,你出个价还不如不出。两百八——你把我这些年的装修白拿了?”
“大婶,装修?”夏文瑾指了指墙上一道拇指宽的裂缝,“这面墙得重新粉,不然下雨渗水。后面那间地面起砂,铺层水泥少说也得几十块。窗户两扇都关不严,冬天在屋里能冻死人。”
老太太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放下活儿站起来:“你这闺女眼毒啊。”
“我在造纸厂干了十六年,天天跟车间厂房打交道,哪儿有毛病一眼就看出来。”
老太太沉吟了一会儿:“两百九,不能再少了。我还得把这些布料和缝纫机搬走,搬家也要钱。”
“成交。”
夏文瑾伸出手。
老太太跟她握了握,手劲还挺大。
“你啥时候来签?”
“三天之内。我先回去凑钱。”
出了铺面,夏文瑾站在街边算账。
两百九加第一个月租金二十五,三百一十五。她有三百二十,正好够,还剩五块钱。
五块钱——够吃一周的馒头咸菜了。
不够的是进货钱。
就算用最便宜的飞跃十四寸黑白,进价三百出头,她一台也拿不了。
钱从哪来?
夏文瑾走到路边的石墩子上坐下来,双手抱着膝盖,看着马路对面化肥厂的大铁门发呆。
化肥厂。
沈秀梅的地盘。
有那么一瞬间,一个念头掠过——如果把店开在化肥厂门口,等于在沈秀梅眼皮底下扎了个钉子。
想到这里,夏文瑾不但没犹豫,反而笑了。
开什么玩笑——做生意又不是打仗,选铺面看的是客流和地段,不是为了恶心谁。
不过,能恶心到她,也算额外福利。
回到鸿运彩电,夏文瑾把情况跟魏大壮说了。
魏大壮听完,嗑瓜子的嘴停了:“夏姐,你这是——要自己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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