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后悔自己帮亲不帮理。
怀着厚重的遗憾,夏文瑾不甘地闭上了双眼。
短暂的寂静后,争吵声居然越来越清晰。
难道还没断气?
夏文瑾并不想睁开眼。
半截身子埋进黄土里的人,干脆一了百了,不必回顾自己失败的一生。
然而,很快。
夏文瑾就猛地睁开了双眼。
儿子陈立冬跟谁在吵架?
她怎么听见前儿媳的声音了?
夏文瑾竖起耳朵来,只听外面清丽的声音,夹杂着哭腔:“陈立冬,你说,那个女的,跟你是什么关系!我都看见你们一起进旅馆了!”
“你能不能不要发疯!胡丽丽,那是我们厂的会计,我们去谈事情!”
“谈事情?那你衣服口袋里的计生用品是啥?你把我当什么?傻子吗?”
夏文瑾心底一沉,真是前媳妇胡丽丽?
耳朵带来的震惊,合着眼睛带来的震撼,让夏文瑾梦回1988。
三十多年的家,还在老城区的筒子楼里。
斑驳的墙壁,闪闪红星的电影画报,老旧昏黄的白炽灯。
再低头看自己还算娇嫩的手双手,和身上的确良的白衬衣。
夏文瑾愣了足足有两分钟才缓过来劲来。
她居然回到了三十多岁的时候?
“哗咚咚哒——”
搪瓷盆摔在地上,夏文瑾條地回过神来。
随着这一声响动后,屋子里陷入沉寂。
夏文瑾赶紧掀开了被子,往外走去。
她刚推开卧室的门,就听胡丽丽歇斯底里哭出声:“陈立冬!你还要不要脸!我是第一天怀疑你吗?都被我发现多少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
胡丽丽坐在灯芯绒的沙发上,低下头,双手捂着脸。
陈立冬二十六七,穿黑色行政夹克,醉醺醺地撑着桌子,桌子上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夏文瑾永远记得这一天,因为陈立冬跟化肥厂会计偷腥,胡丽丽大吵了一架。
他们闹离婚,夏文瑾就哄着胡丽丽带孙女回了娘家。
胡丽丽回去的第二天,那个泼妇就登堂入室。
等胡丽丽等不到陈立冬去娘家接,再想重修旧好,黄花菜都凉了。
这时,夏文瑾的出现,陈立冬只是扫了一眼,做贼不心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因为他知道夏文瑾是他亲妈,胡丽丽终究是个外人。
哪知道一贯袒护他的夏文瑾,黑着一张脸,抬手就是一大嘴巴子呼上来。
“兔崽子,给你吃撑了,还不如一个畜生!”
陈立冬人傻了。
以往夏文瑾表面上帮胡丽丽,实际上就是唱红脸,哪怕打他,不过做做样子而已。
今天铆足了劲,打得他脸颊火辣辣的痛,像生生剐下他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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