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魏大壮去隔壁面馆端了两碗面回来。夏文瑾吃着面,脑子没闲着。
这年头做家电生意,核心问题就三个字:信、价、修。
老百姓凭什么来你这儿买?信你。凭什么选你不选百货大楼?便宜。买了以后坏了怎么办?你得会修。
第一条,她刚来,谈不上信任。
第二条,价格有空间,但利薄。
第三条,维修——这是个突破口。
“大壮,你会修电视不?”
“简单的会,换个电子管,接个线什么的。复杂的不行。”
“城里有专门修电器的师傅吗?”
“老城区钟楼下面有个杨师傅,修收音机修电视的,手艺好,就是脾气臭。”
夏文瑾记下了。
下午临近收摊,她在店里算了笔账。
要攒够开店的本钱,按最低标准——租一间铺面,进五台黑白电视——起码得两千块。
两千块。
她现在兜里五十。
差了四十倍。
夏文瑾背着琴琴往回走,冷风灌进衣领子,琴琴缩在她背上,小脸贴着她的后颈,暖烘烘的一团。
钱的事,急不来。先把门路摸透,把本事学到手,到时候就算借钱,也得知道借来干什么。
快到家的时候,老远就看见筒子楼下面停了辆自行车。
二八大杠,后座上绑着个纸箱子。
夏文瑾认得这辆车。
沈秀梅的。化肥厂离家属楼骑车二十分钟,夏文瑾前世见过无数次。
脚步没停,夏文瑾上了楼,到三楼走廊,果然——自家门半开着,里面传出说笑声。
推门进去。
沈秀梅正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一盒桃酥、两袋奶粉、还有一包花花绿绿的婴儿衣服。
陈立冬不在。
胡丽丽也没下班。
就沈秀梅一个人,坐在她家客厅里,像回了自己家一样。
夏文瑾进门那一刻,沈秀梅站了起来,笑容又甜又周到,跟昨天判若两人。
“阿姨!我来看看您和琴琴,立冬说您最近腰不好,我买了点东西——”
“谁让你进来的?”
夏文瑾的脸跟腊月的冰碴子一个温度。
沈秀梅的笑卡壳了半拍,马上又续上:“门没锁,我敲了好一会儿没人应,就先进来等着了。”
“门没锁你就能进?菜市场的门也没锁,你怎么不去那儿坐着?”
沈秀梅噎了一下。
她是做过功课的。打听了一圈,都说夏文瑾好说话、好糊弄,哄两句就行。谁承想碰了一鼻子灰。
但沈秀梅不是省油的灯,她脸皮厚,挨了两刀脸上照样挂着笑。
“阿姨,您误会了,我跟立冬就是普通同事,昨天看您心情不好不敢打扰,今天特意买了奶粉来,琴琴这么小,营养得跟上——”
“我孙女吃什么喝什么,轮不着外人操心。”夏文瑾把琴琴从背上解下来,一手托着,一手指了指茶几上的东西,“拿走。”
“阿姨——”
“我说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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