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不能自己写?
等新产品做出来打开市场,生米煮成熟饭,徐风再想动手就晚了。
“你这个人,”童林雪收回目光,“脑子比你那身工装值钱。”
叶宇没接茬。他从兜里掏出一封信——昨晚写的,墨迹还新鲜。
“这是给李向的信,我师父口述的内容我替他写的。你带着去省城,找到仁和堂药材批发行,问掌柜李向在不在,把信给他。剩下的事,他会安排。”
童林雪接过信,指尖在信封边缘捏了捏。
“你师父不能自己写?”
“我师父手抖,帕金森。写不了字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叶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转过身去拉开门往外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像是踩在什么东西上。门槛而已,什么也没有。
童林雪没追问。
当天上午,童世昌做了一场戏。
老头本来就受了伤,胳膊上的纱布是真的,眉毛烧没了也是真的。叶宇让他把伤装得再重一点。
“怎么装?”
“您去县医院挂个号,让大夫给您开个住院单。不用真住,拿到单子回来就行。”
童世昌瞪着他:“我一把老骨头了,你还让我演戏?”
“不是演戏,是保命。徐风那个人我打听过了,干事不留尾巴。您要是站着蹦着他不放心,万一再来一把火,烧的就不是仓库了。”
这话说得重,童世昌的脸色沉了。
他在商场上混了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徐风这种靠拳头和手段起家的人,做事没有底线。上次烧仓库好歹挑的是凌晨,没伤着人,下次呢?
“行。”童世昌站起来,把旱烟杆往桌上一拍,“我去医院。林雪,你跟叶小子去省城。”
“爷爷——”
“去!钱的事听他的。你爷爷我老了,脑子没你们年轻人活泛。”
童世昌披上军大衣出了门,走路的时候特意弯着腰,一手捂着胳膊,一瘸一拐的。
叶宇站在窗户边看着,摇了摇头——老头演得太过了,赶上县剧团了。
童林雪收拾了个挎包,装上信和证件,临出门又折回来:“叶宇,我不在的时候,厂里那台机器你先看看能不能修。工人老李头会拆电机,但不会接线。”
“我会。”
“你还会修机器?”
“我师父的诊所,空调、冰柜、消毒柜,坏了都是我修。”叶宇挠了挠后脑勺,“省钱嘛。”
童林雪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睛里有了点东西——大概是某种信任的雏形。
她走了。
叶宇一个人去了厂区。
被烧过的厂房惨不忍睹。仓库那半边只剩下铁架子和焦黑的墙皮,空气里还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车间里的地面全是黑水,两台报废的搅拌机歪在角落里,铁皮被烧得变了形。
唯一还能用的那台在车间最里面,靠墙放着。水泡过,锈迹斑斑,电机烧了保险丝但没烧线圈——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老李头蹲在旁边抽闷烟,看见叶宇过来,抬头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老童说的那个小伙子?”
“嗯。”
“会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