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坝镇，一个村的。”

夏文瑾看了叶宇一眼。手上有茧子，虎口位置，不是干农活磨的——是练过东西的人。

“大壮，你这铺子够睡两个人吗？”

“后面有个杂物间，搭个铺就成。”

夏文瑾没再多问。店里来了帮工也好，搬货的时候能用上。

上午十点多，建材市场里来了一拨人。

不是买东西的。

三个年轻人，打头的穿皮夹克，腰上别着bp机，头发抹了发蜡，梳得一丝不乱。后面两个，一个矮胖一个精瘦，跟班的模样。

皮夹克在市场里溜了一圈，进了对面卖五金的王老三店里，没两分钟，王老三点头哈腰地送出来，手里还递了个信封。

夏文瑾见过这种场面。

“收保护费的？”她问魏大壮。

魏大壮嘘了一声，压低了嗓门：“那是徐家的人，徐风的小儿子徐磊。他们家在城南这片有势力，市场管理处的头头都跟他爸称兄道弟。每月来一趟，名义上叫管理费，一家收二十。”

“你也交？”

“不交人家砸你门。”

夏文瑾正要说话，门口暗了一下——皮夹克徐磊带着两个跟班走进来了。

“大壮啊，到日子了。”

魏大壮赶忙从抽屉里摸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笑脸堆得比电视屏幕还亮：“徐哥，您吃了没？要不坐坐？”

徐磊接了钱往兜里一塞，扫了眼店里，目光在夏文瑾脸上停了一秒，又掠过去，落在角落里叶宇身上。

叶宇坐在杂物间门口，手里捏着一根筷子在剔指甲缝里的泥，压根没看他。

“你谁啊？”徐磊歪着头。

“帮忙的。”魏大壮抢答。

“帮忙的也得交管理费。多一个人多十块。”

魏大壮脸上的笑凝住了：“徐哥，这不是规矩吧——”

“我说的就是规矩。”

旁边那个精瘦的跟班已经凑到叶宇面前了，居高临下：“没听见吗？十块钱，交了滚蛋。”

叶宇把筷子收了，站起来。

他个子不高，但站直了以后，精瘦的跟班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没有。”叶宇说。

“什么？”

“钱没有。”

精瘦的抬手就要去扯叶宇衣领，手伸到一半，被叶宇握住了手腕。没见怎么使劲，精瘦的就单膝跪了下去，疼得嘴巴咧开，一声没喊出来。

徐磊的脸变了：“你他妈——”

矮胖的扑上来，叶宇松开精瘦的，侧身让过矮胖的，顺手在他后腰推了一把，矮胖的一头撞在货架上，三台黑白电视晃了晃，幸好没倒。

魏大壮吓得蹦起来护电视。

徐磊退了两步，手伸到腰后面摸了摸，没摸着东西——今天没带家伙。

“你等着。”

撂下这句话，徐磊拽起两个跟班就走了。

店里安静了几秒。

魏大壮两条腿打哆嗦：“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叶宇你知不知道那是谁？！徐风的儿子！徐风！城南这片的！”

叶宇重新坐回去，捡起掉地上的筷子，吹了吹，接着剔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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