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林雪补了一句:“那天真谢谢你。我爸那个人嘴笨,说不出好听的话,但他心里记着呢。”
“嗯。”
童林雪在门口站了两秒,发现聊天这条路走不通,转身走了。
走出三步又折回来:“你吃不吃花生?我妈炒的五香花生。”
“吃。”
童林雪跑回去端了一碟子花生,放在叶宇桌上,这才真走了。
夏文瑾这边,日子也没闲着。
胡丽丽如约三天后回来了。带着琴琴,还带着娘家给的一篮子红薯和半袋子面粉。
“妈,我回来了。”
夏文瑾搂过琴琴亲了一口,问她:“路上顺利吧?”
“顺利,我爸还问你好。”
“你爸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腿疼,一到变天就犯。”
夏文瑾让她赶紧歇着,自己去厨房张罗饭。切红薯,煮粥,把咸菜切丝拌了点香油。
陈立冬回来得倒挺早。
六点不到就进了门,手里还提了条鱼——菜市场买的,用草绳穿着,还在甩尾巴。
“丽丽回来了?”陈立冬进门就喊,语调挺热乎。
夏文瑾扫了他一眼。这三天她不在家盯着,也不知道陈立冬干了什么,但看他这副做贼心虚式的殷勤劲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鱼放厨房,手洗了来吃饭。”夏文瑾懒得拆穿他。
胡丽丽出来看见鱼,愣了一下。陈立冬这人平常连酱油都懒得去打,今天主动买鱼?
她嘴巴动了动,没说什么,进厨房杀鱼去了。
吃饭的时候,四个人坐一桌——严格来说三个半,琴琴在竹椅里啃萝卜条,不算。
陈立冬拼命往胡丽丽碗里夹鱼肉,殷勤得过了头。
“吃你自己的。”夏文瑾筷子敲了下桌面。
陈立冬讪讪地缩回手。
胡丽丽低头吃饭,没夹那块鱼肉。
晚上,夏文瑾在自己房间里翻出本子来记账。这几天在鸿运彩电蹲着,她把周边三公里内准备结婚的人家摸了个底——一共七户。其中两户在百货大楼排了号等电视,三户还在犹豫,剩下两户根本不知道建材市场这边还有卖电视的。
这两户就是突破口。
正盘算着,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陈立冬压低了嗓子打电话的动静。筒子楼只有一楼走廊尽头有部公用电话,大半夜的,陈立冬下了四层楼去打电话。
给谁打的,还用猜?
夏文瑾翻了个身,把本子塞回枕头下面。
这些账,迟早要算的。
十天后。
凌晨三点。
夏文瑾是被一阵喧嚷声惊醒的。
住了十几年的筒子楼,什么动静她都习惯了,唯独半夜三更大面积的嘈杂声不正常。
她披了衣服走到窗口,往外一看——城南方向的天,红了半边。
火。
而且是大火。
那个方向,是建材市场。
夏文瑾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她赶紧穿了鞋下楼,走到巷口就碰见了隔壁老赵。老赵光着膀子套了件棉袄,拖鞋都穿反了。
“夏姐,你看见没有?南头着了!听说是童记的厂房!”
夏文瑾拔腿就跑。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