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架,不白打
胡丽丽回了娘家。
走的那天早上,夏文瑾把琴琴裹在旧棉袄里递给她,又往她棉衣口袋里塞了二十块钱。
“妈,我有钱——”
“拿着。到了你爸妈那儿,别扣扣搜搜的,该买就买。”
胡丽丽抿着嘴把钱收了,抱着琴琴下了楼。夏文瑾在窗户边看着她的身影拐过巷口,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沙发上,陈立冬昨晚倒是回来了,鞋没脱,歪在沙发上睡的,身上一股酒味混着女人的香水味,熏得整间屋子换了味儿。
夏文瑾开窗通风,哐当一声,冷风灌进来。
陈立冬被惊醒了,翻了个身,嘟囔一句:“关窗户”
“你这身味儿不散散,邻居以为咱家开了香水铺子。”
陈立冬没听出好赖话,缩在沙发上又要睡。夏文瑾也不管他,穿好外套出了门,往建材市场走。
鸿运彩电的铺面里,魏大壮破天荒地在扫地。
“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大姐你别损我了,昨天你走了以后来了个客人,看了半天那台凯歌,说要回去跟媳妇商量。”
“商量就是有门。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多大岁数?”
魏大壮想了半天:“三十来岁,穿灰色夹克,说话挺利索。”
“住哪儿的?”
“这我没问啊。”
夏文瑾叹了口气,拿起本子开始写今天的计划。魏大壮凑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七八条——联系杨师傅确认合作细节、去城西婚纱照相馆打听近期办喜事的人家、去街道办了解新分房户的名单
“大姐,你一天干这么多事?”
“不干事吃西北风?”
魏大壮缩了缩脖子,老实扫地去了。
上午十点多,夏文瑾正打算出门跑客户,市场外头传来一阵吵嚷。
建材市场临着一条老街,街对面是个木材加工厂的仓库。吵嚷声就从那头传过来的,夹杂着女人的呵斥和男人的嬉笑。
魏大壮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了:“又闹呢,那帮人没事就来找茬。”
“谁找谁的茬?”
“徐家老二徐启明,他爸徐风在县里开了三家饭馆,手底下还有个建材供货的摊子。这一片的商户,或多或少都得看他家脸色。他跟李家的公子哥李向北,整天没正经事,到处晃悠。”
夏文瑾记住了这两个名字。
她走到铺面门口往外看——街对面,一个穿皮夹克的年轻人正拦着一个姑娘的路。旁边还有个矮胖的、戴墨镜的,背靠着墙在那嗑瓜子,一脸看戏的表情。
被拦的姑娘二十出头的年纪,穿深蓝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扎得利落,手里夹着个公文包。她脸上没有哭天喊地的慌张,倒是眉头拧着,正在跟皮夹克理论。
“徐启明,你把路让开。”
“路是公家的,我凭啥让?”皮夹克嘻嘻哈哈的,“童大小姐,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爸欠我爸那批木材的钱,到底什么时候给?”
“货款的事你找我们厂财务,别在大街上堵人。”
“找财务?你们财务推我们出纳,出纳推你们副厂长,副厂长说要等你爸拍板——你爸人呢?半个月没见着人影了!”
姑娘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压住了。
“我爸的事我来处理,但不是在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