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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瑾快步往家赶。
走到筒子楼底下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她抬头望了眼三楼的窗户——没灯。
好。
掏钥匙开门,屋里冷冰冰的。陈立冬没回来。
意料之中。
胡丽丽走了,琴琴带走了,陈立冬没有任何理由回这个家。他八成又跟沈秀梅腻在一起。
夏文瑾没开灯,站在黑漆漆的客厅里,耳朵竖着听了一会儿。
楼道里很安静,偶尔传来楼下谁家炒菜的锅铲声。
她走到陈立冬和胡丽丽的卧室门口,推开门,进去。
柜子、抽屉、床头柜。
夏文瑾一样一样翻。
她不是在找钱,是在找证据。
上辈子沈秀梅怀孕上门闹的时候,陈立冬矢口否认,说孩子不是他的。夏文瑾信了。胡丽丽信了。所有人都信了。
直到沈秀梅拿出一沓信——陈立冬亲笔写的情书,肉麻得要命——所有人才闭了嘴。
那些信,陈立冬一定留了底稿。这个人虚荣、自恋,写了什么甜蜜语的话,他肯定会留一份给自己反复欣赏。
夏文瑾把床头柜的三个抽屉全拉出来了。
第一个——旧报纸,两盒烟,一个打火机。
第二个——一本翻旧了的武侠小说,金庸的《射雕英雄传》下册。
第三个——锁着的。
夏文瑾拽了一下,拽不开。锁头是那种便宜的小铜锁,巴掌大。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拿了把改锥回来。
三下五除二,锁撬开了。
抽屉里头,一个牛皮纸信封。
夏文瑾拆开一看。
不是情书。
是一张借条。
“兹借到陈立冬人民币叁佰元整,月息两分,借期三个月。借款人:王德贵。”
下面是日期——1988年9月15日。
夏文瑾看了两遍,把借条放回去,又翻了翻信封底部。还有一张纸条,字迹潦草,不是陈立冬的笔迹:
“冬哥,钱我再缓缓,下个月一准还。——德贵”
三百块。
陈立冬什么时候攒了三百块?他每个月工资七十多,交给胡丽丽五十,自己留二十多块零花。三百块,他得攒整整一年,中间一分钱不花。
除非——这钱不是攒的。
夏文瑾把信封原样放回去,把锁别回原位,看不出翻过的痕迹。
她回到自己屋里,坐在床沿上想了很久。
三百块外借,家里一分钱不剩。胡丽丽连琴琴的奶粉钱都得精打细算,他倒好,私底下放高利贷玩。
月息两分,三个月利息十八块。
为了十八块钱的利息,把三百块压出去三个月,家里老婆孩子喝西北风。
这个男人,比她上辈子认知的还要蠢。
夏文瑾没有生气。
准确说,是那股气已经被更大的算盘压住了。三百块,如果能追回来,加上她手里的四十五块(今天花了五块印传单),就是三百四十五。再攒一个半月的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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