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夏文瑾自己出门了。

她去的不是客户家，而是去了趟百货大楼。

雾川县百货大楼在城中心十字路口，三层楼的苏式建筑，门口两棵梧桐树掉光了叶子，只剩枝杈。一楼卖日用品和食品，二楼卖服装布料，三楼——家电柜台。

夏文瑾上了三楼。

柜台前面排着七八个人，都在看一台二十一寸的“长虹”彩电，画面清晰，色彩鲜艳，比鸿运彩电店里那几台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售货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同志，穿着蓝色工装，态度不冷不热。

“这台多少？”有人问。

“一千八百五。”

旁边一个老头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爷，一千八百五，够我吃三年的。”

夏文瑾没往人堆里挤，站在旁边的展柜前，把百货大楼的电视价格一个一个记在本子上——

飞跃14寸黑白：420

金星14寸黑白：450

牡丹18寸彩电：1500

凯歌18寸彩电：1650

长虹21寸彩电：1850

每一个价格都比鸿运彩电的进价高出三成到四成。

但百货大楼有两样东西是小店比不了的：第一，信誉。国营单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第二，货全。想看什么型号都有，现场挑。

鸿运彩电呢？六台存货，还有一台是去年的滞销品。

夏文瑾转了一圈，正准备离开，忽然看到柜台角落里贴了张告示——

“本柜台电视机售后维修，请凭购机发票到南街综合维修站办理，维修等候期七至十五个工作日。”

七到十五个工作日。

夏文瑾把这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两遍，然后默默合上本子。

百货大楼的软肋，她找到了。

电视坏了，老百姓得自己搬到南街去修，等半个月。半个月没电视看，对于买得起电视的家庭来说，那是什么感受？

而她能提供的是——两小时上门，当场修好。

这就是差距。不在价格上硬拼，在服务上打出去。

从百货大楼出来，夏文瑾去了趟杨师傅的修理铺。

杨师傅正在给一台“红灯”牌收音机换变压器，满手机油，头也没抬。

“杨师傅，我想跟您再谈谈合作的事。”

“上次不是谈过了？”

“上次谈的是保修。这次我想谈另一件——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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