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学的笔记肯定没这好
但方向对了。
当天下午又来了一个问价的,没买,但留了地址。说是等发了工资再来。
夏文瑾把地址记在本子上,旁边注了“十一月底跟进”。
魏大壮凑过来看她的本子,翻了两页,嘴张得老大。
“夏姐,你这笔记比我上学的课堂笔记都认真。”
“你上学的笔记肯定没这好。”
“确实。”
傍晚,夏文瑾提前收工。今天是胡丽丽说好回来的日子。
走到家属楼底下,远远看见三楼的窗户亮着灯。上去一推门——胡丽丽正在厨房切菜,琴琴坐在竹椅里玩拨浪鼓,一切如常。
“回来了?”夏文瑾在门口换鞋。
“嗯,下午两点到的。”胡丽丽从厨房探出头来,“妈,今天炖了排骨汤,我妈给的一根筒骨。”
“你妈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腿还疼,阴天犯老毛病。”
夏文瑾走进屋,先抱了抱琴琴,小丫头三天没见奶奶,咧着没牙的嘴乐。然后她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卧室——床单没换,枕头位置没动,衣柜门关得好好的。
好。
陈立冬没带人回来。
或者说——没回来过。
这倒出乎她的意料。上辈子,陈立冬是在胡丽丽回娘家的第二天就把沈秀梅领进了卧室。这回没发生?是她前两天在过道上当着邻居的面说了那些话,起了作用?还是历史的轨迹真的可以改?
夏文瑾没想太多。不管他回没回来过,该记的账照记,该防的人照防。
吃饭的时候,还是两个人,排骨汤一人一碗。
“立冬呢?”胡丽丽问了一句。
“鬼知道。三天没见影。”
胡丽丽低着头喝汤,勺子在碗里搅了好几圈。
“妈,我这次回家,我妈说了句话。”
“什么话?”
“她说”胡丽丽放下勺子,“她说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回去,别硬撑。”
夏文瑾嚼排骨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妈说得对,过不下去就别过。”
胡丽丽猛地抬头。
她没想到夏文瑾会是这个反应。婆婆劝离婚?天底下哪有这种事?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夏文瑾把骨头吐出来,擦了擦嘴,“丽丽,妈跟你说句掏心窝的——立冬不争气,妈比谁都清楚。你要是想走,妈不拦你,但前提是你得有能力养活自己和琴琴。”
胡丽丽愣住了。
“纺织厂的事你盯紧了,能不被裁就别被裁。万一裁了——妈替你想别的路。你手里有活儿干、兜里有钱花,腰杆才硬得起来。到时候是走是留,你说了算,不是他说了算。”
胡丽丽捏着筷子,指头关节都攥紧了。
好半天,她说了句:“妈,你变了。”
“人总得变的。不变就是死路一条。”
那天晚上,胡丽丽又给夏文瑾送了床被子来。这回夏文瑾没让她进屋,隔着门说了句“放门口就行”。
胡丽丽放下被子,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
“妈。”
“嗯?”
“谢谢你。”
门里面的夏文瑾把本子合上,把笔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