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骑一辆自行车,胡丽丽坐后座,手攥着陈念的衣角,一路上没说话。
到了巷子口,陈念让她在包子铺等着,自己先去探路。跟前两天一样,陈立冬先到,刘敏后到。两人前后脚进了红星旅社。
陈念回来叫胡丽丽。
“上来了,二楼,倒数第二间。”
胡丽丽的脸在路灯底下白得吓人。她站在那里不动,腿打颤。
陈念没催她,等了大概两分钟。
胡丽丽自己迈出了步子。
两人摸到旅馆楼上。这种小旅社管理松散得很,前台老头趴在桌上打瞌睡,收音机里放着评书,根本没人拦。
走廊灯泡瓦数低,光线昏暗。陈念数着门牌号,走到倒数第二间门前,门缝里透出光,隐约能听到说话声和笑声――是刘敏那种拿腔拿调的笑。
胡丽丽浑身都在抖。
陈念从挎包里掏出海鸥相机,调好了光圈,然后看了胡丽丽一眼,用口型问了一个字:踹?
胡丽丽闭了一下眼睛,点头。
陈念一脚踹开门。
屋里的场景不需要细说。两个人衣衫不整,陈立冬光着上半身坐在床沿,刘敏头发散着,手里还捏着半个橘子。
“咔嚓。”
闪光灯一亮,陈立冬的脸从惊愕变成惨白,前后不到两秒。
“你――”
“别动,再来一张。”陈念又按了一下快门,“角度不太好,换一个。”
陈立冬终于反应过来,从床上蹿起来就要抢相机。陈念往后退了一步,把相机递给身后的胡丽丽,自己堵在门口。
“嫂子你拿好了,别摔着。”
刘敏拉着被子裹住身子,脸上血色全无。她看见门外站着的胡丽丽,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胡丽丽看着自己的丈夫,看着那个女人。她没哭,没闹,没说一句话。
陈念从兜里掏出一根烟――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叼着,挡在门口。
“陈立冬,你的事,回家再说。”
下楼的时候,陈念拐到前台,把打瞌睡的老头叫醒了。
“师傅,麻烦查一下,二零三,这个月开了几次房。”
老头迷迷糊糊翻本子:“你谁啊?”
“家属。”陈念指了指身后的胡丽丽,“他老婆在这儿呢,你说给不给查?”
老头缩了缩脖子,把登记簿推过来。
这个月,二零三房间,陈立冬的名字出现了六次。
陈念把页码记下来,又让老头开了一张证明――当然,老头是不肯的,陈念往柜台上拍了两块钱,说请您抽包烟,老头就肯了。
出了旅馆,胡丽丽终于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掉眼泪,一串一串的,路灯下面亮晶晶的。
陈念把车推过来,让她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