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谁是外人?丽丽嫁进陈家四年,洗衣做饭带孩子,她是外人?倒是有个姓周的女人我不认识,大伯你认识吗?”
陈富贵被噎了一下,咳了两声:“那是立冬的私事――”
“行,私事。那他召集你们来评理,这又算什么?公事?”
二叔陈富强插嘴:“秀珍,你一个女人家,把家拆了算怎么回事?老陈家的脸往哪搁?”
“二叔,咱家的脸不是我丢的。在外面养女人的是你侄子,不是我。”
三婶赵美凤拍了下大腿,嗓门最高:“你就算看不惯立冬,也不能拉着儿媳妇跑!孙女呢?孙女也带走了?那是陈家的孩子!”
赵秀珍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
“三婶,妞妞上一次生病发烧,三十九度五,凌晨两点。我跟丽丽抱着孩子跑了三家诊所。陈立冬在哪儿?在周小曼的出租屋里睡觉。这事你知道吗?”
三婶张了张嘴,没接上。
赵秀珍一个一个看过去,这些亲戚们的脸像一面面镜子,照出来的全是别人的事。
“我把话放这儿――这个家我分定了。房子是我盖的,房产证上写的我的名字,谁有意见上法院。丽丽跟着我过,妞妞也跟着我。陈立冬要是想要孩子,让他每个月按时给抚养费。做不到?那就别来烦。”
“你这是要跟全家人断――”陈富贵站起来。
“大伯。”赵秀珍打断他,“你上次来我家是哪年的事?零三年吧,借了我三千块钱,说周转周转。今年零六年了,三年过去,还了多少?”
陈富贵的脸一下就绿了。
“二叔,零四年你家翻修房子,从我这拉走八车砖,说回头结账。回头了吗?”
陈富强把头扭到一边。
“三婶就更不用说了,丽丽坐月子那会儿你来帮过一天忙吗?倒是丽丽出了月子,你拎了一篮子鸡蛋来――连着壳是碎的那种――让丽丽帮你做一批鞋垫拿去卖。”
三婶脖子上的青筋突了出来,但没吭声。
赵秀珍站起来,把凳子搬回屋里。
“都散了吧。年底了,各忙各的。以后陈立冬的事,你们爱管就管,但别来找我。走不走是你们的事,我这边该做饭做饭了。”
她真的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淘米。
院子里沉默了有大半分钟。陈富贵第一个走的,茶缸子也忘了拿。后面的人三三两两地散了,走的时候没人打招呼。
赵美凤走到门口回了一次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胡丽丽从里屋出来,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攥着妞妞的小袜子。
“妈,他们以后不来往了怎么办?”
赵秀珍头也没回:“不来往就不来往。少了谁地球都照转。把米缸里那袋新米拿出来,晚上煮个排骨粥。”
分家后的第五天,赵秀珍做了一件让胡丽丽意想不到的事。
她骑着自行车,后座绑了两箱苹果,一路蹬到了三十里外的胡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