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陈晚秋骑上自行车,先去接了胡丽丽,两个人一前一后骑到了城东那条巷子里――南塘旅馆。
“来这儿干什么?”胡丽丽问。
“等着。”
两个人把自行车停在巷口的树荫下,陈晚秋从车筐里掏出两个馒头和一壶凉白开。
胡丽丽接过馒头,啃了一口:“姐,你到底要干什么?”
陈晚秋啃着馒头,眼睛盯着旅馆的大门。
上辈子,她是在事后很久才知道陈立冬跟厂里那个会计王芬的事的。那时候胡丽丽已经被蒙在鼓里两三年了,等到纸包不住火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这一回,她提前知道大概的时间线。但光凭她自己说,胡丽丽不会信。陈立冬那一套甜蜜语加小恩小惠的手段,对胡丽丽太好使了。
得让胡丽丽亲眼看到。
上午十点二十分,一辆半新的凤凰牌自行车停在了旅馆门口。
车上下来两个人。
男的穿灰蓝色夹克,个子不高,窄肩膀,偏瘦――是陈立冬。
女的穿碎花连衣裙,烫了个卷头发,手里挎着一个人造革的红色小包――是厂里的会计王芬。
胡丽丽手里的馒头掉了。
陈晚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别出声。”
胡丽丽的嘴唇在抖,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盯着旅馆门口。陈立冬的手搭在王芬的腰上,两个人说笑着走进了旅馆。
陈晚秋让胡丽丽在原地等着,自己快步走到旅馆斜对面的一棵梧桐树后面,从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一台海鸥牌二手相机。
这台相机是她前天跟赵老板买的,花了六十块,八成新,快门还灵光。
她举起相机,对着旅馆门口“咔嚓”了两张。虽然两人已经进去了,但进门前那几秒的画面够了――两个人并肩走,陈立冬的手在王芬腰上。
然后她走进了旅馆。
前台是个打瞌睡的中年男人,陈晚秋敲了敲柜台:“老板,我想查个开房记录。”
中年男人睁开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谁啊?查什么查?”
陈晚秋把一张五块钱的纸币拍在柜台上。
中年男人眼皮一跳。
“陈立冬,三十一岁。最近一个月在你这儿开了几次房?”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把钱收了,翻开登记簿,一页一页地往回翻。
“四次。五月初三、五月十二、五月二十六、六月初七――就是今天。”
陈晚秋点了点头,拿出一张纸和笔:“麻烦你把日期抄一份给我。”
“你是他什么人?”
“他姐。”
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老老实实把日期抄了一份递给她。
陈晚秋拿着纸条走出旅馆的时候,胡丽丽还站在树荫下,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陈晚秋走到她跟前,把纸条递过去。
胡丽丽接过来看了一眼,手抖得纸都拿不稳。四个日期,清清楚楚,一个月四次。